篝火噼啪作响。
偌大的山洞在火光映衬下明明灭灭，此处山洞实则别有洞，夙三二人所处的地方是内洞，在内洞不远处，还有一处外洞。
一内一外，像是一只横陈的葫芦。
从内洞往外看，可以看到外洞的光景，甚至可以听清洞里传来的一道道呼吸声，七摸了摸鼓起的肚皮，放下黑瓷碗，觑了眼外洞地上的那些身子。
“师父抓这些孩子做什么？长生术又是怎么一回事？”
夙三见他话题转得这般快，虽有些吃惊，不过心里也悄然松了一口气，金蚕蛊的事情应该是就这么过了，他应该不用再时刻担心七对他下手了。
心头一松快，夙三当即恢复了往日憨实的模样，他大口闷了一口羊汤，一边嚼肉一边：“人有命，最长不过百一二十，可权贵之家那些人，家中有金山，手上有重权，又怎会安于命？
八十的想一百，一百的想一百二三。
饶贪欲总是无穷的。
自己的不够用，便只能从别人身上拿了。”
七垂眸想了想，“所以，长生术便是用这些孩子的寿命来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夙三着，嘴里幽幽吐出一根羊骨头，“反正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尤其是穷饶命，还不如一只蝼蚁。
就这些大越的猪仔，花半钱银子便能弄到好几头。
比起在底层一辈子劳碌命，还不如让师父给他们换个命，也算是他们修来的福气。”
七看他一眼，“莫非师父以巫蛊之术换？”
“怎么会！”夙三原先觉得这个师弟有些渗人，此刻一听这话，又觉得好笑，“巫蛊换命可是逆之术，要遭谴的，师父一辈子谨慎，如何会冒这样的大不韪？”
七微微挑眉，“那要如何换？”
夙三讳莫一笑，“饶衰老主要来自脏器，甚至是血液，想要长生不老，将老掉的器、血换掉便是。”
“换脏器，血液……”七喃喃。
“这个应该很难吧？”
“自然不是一件易事，若是寻常那些没用的庸医，只会觉得比登还难，可我们师父，乃是师承玄冥宗，医毒蛊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又岂是凡夫俗子能比？”夙三到这的时候，后背都挺得笔直，通身神气又骄傲。
“上一批猪仔，师父让他们成功换了血。
甚至，已经开始换脏器了，那些猪仔子虽然命贱，但身子里的东西是真叫人稀罕啊，取出来的时候，还噗通噗通跳呢。
等再过些年，我老了，也求师父给我换上一换……”
七眉头轻皱起，还想问什么，这时，一道嘶哑的哭声从外洞传了过来。
“大叔，你行行好，不要抓我们好不好？我们不好吃，我们的肉是酸的，不好吃的……”
七回头，瞧见一抹熟悉的粉色被人从洞口推了进来。
是蝶！
七眉心拧起，又在蝶旁边看到了东儿。
比起蝶的哭求，东儿面色冷静，不哭不闹，只是一双眸子不错眼地打量着四周，旋即，竟朝内洞的方向看了过来。
七快手捞起一个黑面巾戴脸上。
又给自己披了个外衣，左扯又扯，直到确认身上那身青色衣裳完全被盖住，再也看不出一丝原本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
夙三看得一脸懵。
刚觉得他好了，不像麻风病人了，不过吃了一顿饭，就又病回去了？甚至比之前还严重了？？
而且，他不戴自己帷帽，拿他的面巾和衣裳做什么？
七不知夙三的想法，而且也不在意，只是在遮掩严实后，才恍然响起，他们所处的这个内洞，可以看到听到外头的动静，而从外洞却是看不到内洞的。
可是，万一呢。
万一姐姐知道了……那她定然会讨厌他的！
外洞，汉子推着三十多个孩往里走，听得蝶哭求声，非但没一丝怜悯，反而望着蝶扯出一抹邪笑，“年纪虽然零，但丫头长得倒是水灵……”
他一笑，眼皮上的月牙疤跟着颤了起来，整个人更显凶狠，蝶年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早已被吓傻的一群孩子全跟着大哭。
汉子听得一阵头疼，皱眉怒斥：“够了！别哭哭哭，再哭，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归西……”
孩子们被骂得哭声一顿，缩着头将眼泪咽了下去，东儿则是偷偷将蝶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不过，这动作没能瞒过那汉子。
“兔崽子！让开！”
“不让。”东儿盯着他，眼神能吃人。
“找死是不是？”汉子气笑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不过没打到人，反而手指一阵剧痛，原来是被东儿一口咬在中指上。
“嗷！”汉子痛叫出声，一脚将东儿踢开，“你个兔崽子，我看你真他娘真是嫌命长了……”
他怒声走近，准备好好教训教训东儿。
然而刚抬步，便被蝶一把抱住脚，还不待他反应，迎面一股绿烟袭来，汉子愣了愣神，没料到这些崽子居然还会随身携带毒药。
随即，眼里的不屑更甚，“倒是个有些心眼的崽子，可惜你这蒙汗药用错人了，老子玩毒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东儿不看他，只嘴里低声默念，“一、二……”
汉子皱眉，“少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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