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回冲。可才跑了两步，他就意识到不对——后面的路更窄，而且是个上坡，根本来不及。
“躲两边！”老鬼吼了一声，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黄毛，把他往岩壁上一按。
那块岩石越来越大，轰隆声震得耳朵发麻。
王大力看到白芊芊已经护着林家乐贴到了墙边，温如和林雪拖着灰隼往旁边一个凹坑里挤。
他咬咬牙，也找了个稍微凸起的石头后面蹲下，把背包举过头顶。
巨石擦着他的后背滚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然后是一声闷响——石头卡住了，就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灰尘扑了一脸，王大力咳嗽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其他人也陆续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
“都没事吧？”温如的声音从灰尘里传来。
“死不了。”老鬼呸了一口，吐掉嘴里的土渣，“就是路没了。”
白芊芊已经走到那块石头前，伸手摸了摸。“至少两吨重，靠我们几个搬不动。”
“那怎么办？”黄毛哭丧着脸，“往回走？”
王大力看了看来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块石头。“回不去了。后面那个平台可能已经被追兵发现了，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走到石头前，用手电往上照了照。石头顶部和通道顶之间还有一条缝隙，不大，但勉强能看到对面的情况。对面好像……是个更大的空间。
“你们看。”他指着那条缝，“对面好像有光。”
白芊芊踮起脚看了看。“是自然光。可能那边有出口，或者至少是个露的地方。”
“可怎么过去？”林家乐声问，“那条缝连头都伸不过去。”
灰隼突然开口：“炸开。”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靠着岩壁坐在地上，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神很认真。“这块石头已经松动了，卡在这儿是因为两边有支撑点。只要在关键位置放点炸药，就能把它炸开个口子。”
“哪儿来的炸药？”老鬼问。
灰隼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c4，我藏的最后一块。本来想留着保命用的。”
王大力盯着那几块东西看了几秒。“你会弄？”
“以前干这行的时候学过点。”灰隼扯了扯嘴角，“不过得有人过去放，还得算好分量，炸多了整条通道都可能塌。”
“我去。”老鬼。
“不校”王大力摇头，“你比我重，那条缝你过不去。”他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又看了看那条缝，“我应该能挤过去。”
“你伤还没好。”林雪立刻反对。
“所以得快点。”王大力已经开始脱外套了，“再拖下去，追兵来了更麻烦。”
他把外套和背包扔给白芊芊，只穿着里面那件灰色的制服。制服很贴身，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布料。他走到石头前，仰头看了看那条缝，深吸一口气。
“帮个忙。”他对老鬼。
老鬼走过来，蹲下身，双手叠在一起。“踩上来。”
王大力踩上老鬼的手，老鬼一用力，把他往上停他抓住石头顶部的边缘，手臂用力，整个人往上蹭。左肋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缝确实很窄，他得把肩膀侧过来才能勉强挤进去。粗糙的岩壁刮着背，石头碎渣掉进脖子里，又痒又痛。他一点点往前挪，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
“快到了！”白芊芊在下面喊。
王大力又往前蹭了几厘米，终于，上半身过了那条缝。他手一松，整个若了下去。
摔得不重，下面有层软土。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个然形成的岩洞，比刚才那个通道宽敞多了，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有几道裂缝透下光，虽然不算明亮，但至少能看清东西。空气也比通道里清新不少，带着点潮湿的草木味。
最重要的是——对面岩壁上，有个明显的、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边缘还镶着金属框。
“怎么样？”白芊芊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
“有路！”王大力冲着缝喊，“这边有个洞，像是人挖的！”
他走回石头前，从缝里接过灰隼递过来的炸药。东西不大，就拇指粗细的一块，已经捏成了长条状，一头连着引线。
“放在石头和左边岩壁的接缝处。”灰隼隔着石头指挥，“那儿受力最弱。放好了把引线扯出来，徒至少十米外。”
王大力按他的做。石头和岩壁的接缝处有条很细的缝，他把炸药塞进去，压实，然后把引线心地扯出来。引线是透明的，很细，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徒岩洞另一头，找了个凹陷处蹲下，冲缝那边喊：“好了！你们退远点！”
等了几秒，那边传来老鬼的声音：“炸！”
王大力掏出打火机——这是他进山前随手塞在口袋里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点燃引线，火星顺着细线飞快地窜向石头。
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轰！
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像是闷响。整个岩洞晃了晃，掉下来不少灰。等他睁开眼，看到那块巨石已经裂开了——不是炸成碎片，而是从中间裂成两半，中间露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灰尘还没散尽，白芊芊第一个从缺口钻了过来，短剑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接着是老鬼，他先把灰隼递过来，然后自己才挤过来。温如、林雪、黄毛和林家乐也陆续过来了。
“可以啊。”老鬼走到石头前看了看，“炸得挺准，刚好够用。”
灰隼摆摆手，没话，靠着岩壁坐下了。刚才那一番折腾，他的脸色又差了不少。
王大力走到那个镶着金属框的洞口前。洞口不高，得弯腰才能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但金属框上的纹路他认识——和“彼芒”笔身上的纹路是同一种风格。
“这应该是守护者挖的通道。”温如走过来，用手摸着金属框上的刻痕，“做工很精细，不是随便挖的。”
“管它通向哪儿，总比在这儿等着强。”老鬼，“走吧？”
“等等。”林雪突然。她走到岩洞的一角，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枯叶和泥土。“这儿有东西。”
其他人围过去。地上露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不是现代文字，但王大力认出来了，是古代守护者用的那种文字。
“写的什么？”黄毛问。
王大力集中精神，试着去理解。那些文字在“彼芒”的共鸣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前方……危险……勿入……除非……持有星辉之证……”
“星辉之证？”温如皱起眉。
王大力想了想，举起手中的“彼芒”。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下，确实像一点微弱的星光。
“会不会是指这个？”
他走到洞口前，把“彼芒”的笔尖靠近金属框。笔尖触到金属的瞬间，金属框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纹路流淌，很快布满了整个门框。
然后，门框内部的黑暗开始褪去，露出后面的景象——不是黑洞洞的通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有明显人工修整痕迹的石阶。
石阶两边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提供着稳定的照明。
“看来是了。”白芊芊。
王大力收回“彼芒”，第一个走上石阶。石阶很平整，明显是精心修过的，比刚才那些然通道好走多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心神安定。
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路不算陡，但一直在向下，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他们走进了一个大厅。
大厅不大，但很高，穹顶上画着星辰图案——不是颜料画的，而是用无数细的发光石头镶嵌出来的。
那些石头散发的光芒在穹顶流动，真的像星空一样。大厅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石匣。
除此之外，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四面光滑的岩壁。
“这什么地方？”黄毛声问，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温如走到石台前，看着石匣里的东西。里面有几卷用兽皮捆着的卷轴，几个瓶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牌。
她拿起一个卷轴，心地展开。卷轴上用细密的文字记载着什么，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脸色变了。
“这是……”她看向王大力，“守护者留下的最后记录。”
王大力走过去，接过卷轴。上面的文字在“彼芒”的帮助下变得可以理解：
“今日，封印出现第七次异常波动。地脉能量流向改变，疑有外力介入……黑水镇方向传来不明能量反应，强度为历年之最……监测站失去联系……吾等奉命死守此厅，待援军至。然三日已过，援军未至……”
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
“食物尽，水将绝……外面有脚步声，非我族人……他们找到这里了……”
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血写成的：
“封印之钥，绝不可落入敌手。若见持星辉之证者，告知：黑水镇地下三百米，核心监控室，加固仪式需地脉潮汐最高时，以星辉为引……”
卷轴到这里断了。
王大力放下卷轴，看向其他人。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穹顶上的“星光”还在缓缓流动。
“黑水镇地下三百米……”他重复着这句话，“核心监控室……”
“地脉潮汐最高时是什么时候？”白芊芊问。
林雪想了想。“地脉能量像潮汐一样有涨落，最高的时候……根据古书记载，应该是每个月的十五号，子夜时分。”
王大力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应该是十一号或者十二号，距离十五号还有三。
三。
他们必须在三内赶到黑水镇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核心监控室，然后在子夜时分，用“彼芒”的力量完成加固仪式。
否则，封印可能会彻底崩溃。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老鬼打破了沉默，“就是想办法混进黑水镇，然后找到那个什么核心监控室？”
“恐怕没那么简单。”温如拿起石匣里那块金属牌，牌子上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黑水镇现在肯定被‘乌鸦’和那些雇佣兵控制了。
而且……”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核心监控室的入口，好像就在镇子中央，那座废弃的土地庙下面。”
土地庙。王大力想起来了，就是他们之前躲进去、然后掉进地下的那个地方。
“绕了一圈，又回去了。”灰隼苦笑。
“至少知道目标在哪儿了。”王大力把卷轴重新卷好，放进石匣。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东西——那几个瓶子里装的是淡绿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草药味，应该是某种药品；
还有一卷更的卷轴，上面详细记载了加固仪式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他把东西都收好，分给每个人一些。“药品大家拿着，以防万一。仪式步骤我来记。”
“那现在呢？”林家乐问，“我们怎么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王大力环顾大厅。四面都是光滑的岩壁，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石阶通道，好像没有别的出口。
但他注意到，穹顶上的“星光”并不是均匀分布的。在正对着石台的位置，那些发光石头的排列好像有点特别，组成了一个隐约的图案——
一个箭头的图案，指向大厅的一角。
他走到那个角落，用手摸了摸岩壁。岩壁看起来很完整，但当他用手按压时，有一块石头微微陷了进去。
咔嗒。
一声轻响，岩壁上滑开了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窄窄的楼梯，楼梯尽头有光。
“找到了。”王大力。
一行人再次出发，顺着楼梯往上爬。楼梯很陡，爬起来很费劲，但至少是在向上。爬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有扇木门。
木门很旧了，门板都开裂了，但从门缝里透进来真正的、自然的光。
王大力推开门。
外面是一片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草木的味道，还有隐隐的……水声。
他们走出来了。
从那个阴暗、危险的地下世界，回到霖面。
王大力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环顾四周。
这里好像是个山谷的底部，周围都是山，树木很茂密。不远处有条溪，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空是蓝的，有几朵云飘在上面。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这是哪儿？”黄毛声问。
林雪拿出指南针看了看。“应该还在黑水镇附近的山里，但具体位置不确定。”她看向王大力，“现在怎么办？”
王大力看了看色。太阳已经偏西，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他们在地下待了至少一一夜。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弄清楚我们在哪儿。”他，“然后想办法回黑水镇。”
“回黑水镇？”林家乐的声音提高了，“那儿现在不是全是敌人吗？”
“所以得想办法。”王大力看向灰隼，“你有什么主意吗？”
灰隼想了想。“如果‘乌鸦’和雇佣兵真的控制了整个镇子，硬闯肯定不校得混进去。”
“怎么混？”
“等黑。”灰隼，“晚上视线不好，而且……”他顿了顿，“像黑水镇这种地方，晚上肯定有各种地下交易和活动。人杂，容易混进去。”
王大力看了看其他人。老鬼点头表示同意，白芊芊也没意见，温如和林雪在检查剩下的物资。
“那就先休息。”王大力，“找个隐蔽的地方，等黑。”
他们沿着溪往下游走，找到了一处被巨石和灌木丛包围的凹地。地方不大，但很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见。
大家卸下背包，坐在地上。累，是真的累。从掉进地下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现在一放松，困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林雪给每个人分零食物和水。食物是之前在地下找到的古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啃着啃着也能填饱肚子。水是溪里打的，烧开了喝。
王大力靠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啃干粮一边看温如摊开的地图。地图是之前在哨站里找到的，画的是黑水镇及周边的地形。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儿。”温如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山区，“离黑水镇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但山路不好走，得绕。”
“晚上走山路太危险。”老鬼，“而且我们还有伤员。”
王大力看向灰隼和林雪。灰隼的毒虽然解了，但身体还很虚，走路都费劲。林雪腿上有道擦伤，虽然不严重，但也影响行动。
“分成两组。”白芊芊突然，“体力好的先走，到镇子附近探路。体力差的慢慢跟上来。”
“谁先走？”老鬼问。
“我和你。”白芊芊，“再带上黄毛。他对电子设备熟，到了镇子附近可能需要他弄点情报。”
“那我呢？”王大力问。
“你留下。”白芊芊看着他，“你伤还没好，而且你是关键。万一我们出事了，至少你和‘钥匙’还在。”
王大力想反驳，但白芊芊得有道理。他现在这个状态，真遇到战斗可能拖后腿。而且“彼芒”和那些关于仪式的信息都在他脑子里，他不能出事。
“那就这么定。”他，“你们心点。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回来，别硬拼。”
“知道。”白芊芊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
老鬼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黄毛有点紧张，但还是跟着收拾东西。
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白芊芊他们三人出发了，沿着溪流的方向往山下走。王大力和其他人留在凹地里休息。
灰隼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林雪在给温如检查手臂上的一道划伤。林家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大力靠在石头上，闭上眼。他想睡一会儿，但脑子停不下来。
黑水镇，土地庙，地下三百米，核心监控室，加固仪式……
还有三。
三后，子夜时分。
如果成功，封印加固，“虚寂”被继续封存。
如果失败……
他不敢想。
睁开眼睛，看到林雪递过来一瓶药。“止痛的。”她，“你脸色不太好。”
王大力接过药瓶，倒出两颗吞下去。药效很快，左肋的钝痛减轻了些。
“谢谢。”他。
林雪在他旁边坐下，也靠在了石头上。“你觉得我们能成吗？”
“不知道。”王大力实话实，“但总得试试。”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担心白芊芊他们。”
“我也是。”王大力。
两人都没再话。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的水声。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草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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