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黄昏总带着点慵懒的暖意，夕阳把苏氏集团新落成的新能源研发中心镀上一层金红，玻璃幕墙上流动的光像融化的琥珀。林辰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看着苏沐晴和最后一批工人握手道别，她今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晚风掀起时，露出脚踝上那串细巧的银链——还是上次他去医院探望时，顺手买的玩意儿，没想到她一直戴着。
“在偷懒？”苏沐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冰咖啡，递给他一罐。拉环撕开的瞬间，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带着清冽的甜香。
林辰接过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看你跟老王聊了半，他女儿的入学问题解决了？”
“嗯，请教育局的朋友帮忙协调了，下周就能转学过来。”苏沐晴仰头喝了口咖啡，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夕阳下格外清晰，“起来还得谢谢你，上次在码头救他儿子时，留了联系方式，不然我哪知道他家里这么困难。”
林辰笑了笑没话。老王是工地上的钢筋工，儿子前阵子被黑网的余孽绑架，用来要挟他在混凝土里动手脚，还是林辰蹲了三晚，才在废弃工厂里把人救出来。这些事他没跟苏沐晴细，怕她担心，没想到她早就从工人嘴里打听到了。
研发中心的广场上，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围着模型讨论光伏板的角度，争执声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苏沐晴望着那片热闹，突然轻声道：“以前总觉得，把公司做大做强就是成功。现在才发现，让跟着你的人能踏实过日子，比签多少大单都重要。”
“这才是真正的‘守业’。”林辰想起爷爷留下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做实业，先做人”，字迹被岁月浸得发褐，道理却历久弥新。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地上轻轻交叠。路过街角的花店时，苏沐晴突然停住脚步，指着门口那盆月季：“跟你爷爷种的是不是很像？”
花盆里的月季开得正盛，花瓣边缘泛着粉白，和纪念馆里那盆当年爷爷亲手扦插的品种几乎一模一样。林辰的心莫名一动，走进花店买了两枝，递了一枝给她：“回去插在办公室，能活很久。”
苏沐晴接过花，指尖不心碰到他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脸颊却都悄悄发烫。
“对了，”苏沐晴率先打破沉默，“周明轩刚才发消息，绿能集团的清算工作已经完成，他们的技术专利转给我们了，还附了份道歉声明，明见报。”
“他倒还算有担当。”林辰想起周明轩在父亲被抓时，没有选择包庇，而是主动配合调查，甚至拿出个人股份赔偿受牵连的商户，这份魄力确实难得。
“其实周董在看守所里也签了授权书，”苏沐晴踢着路边的石子，“把周氏持有的新能源地块都转给了合作项目，‘欠七零一的，这辈子还不清，只能让儿子替他走条正路’。”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夕阳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突然觉得那些纠缠了几十年的恩怨，好像真的随着晚风散了。爷爷当年守护的不只是数据，更是科研饶底线；而他们现在做的，也不只是项目，是把这份底线，变成能让人安心生活的底气。
走到十字路口时，陈队的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林辰，苏姐，晚上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就当庆祝黑网余党全部落网。”
“不了陈队，”林辰笑着摆手，“今晚得陪苏总加班，新能源的核心程序还得再测一遍。”
陈队暧昧地挑了挑眉：“行，不打扰你们‘谈工作’。”他发动车子时，突然又探出头，“对了，上次码头那个内鬼，供出当年七零一解散时，有份备份数据藏在瑞士银行，钥匙在……”
“在我爷爷的旧怀表夹层里。”林辰接话，语气平静，“我早就找到了，上周已经托人交给国家档案馆。”
陈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子心里有数！行，有事随时叫我！”
车子驶远后，苏沐晴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没跟我？”
“在纪念馆整理爷爷遗物时发现的，”林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质怀表，表盘已经有些磨损，打开后，里面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爷爷站在七零一门口，胸前的徽章闪着光，“当时觉得没必要声张，反正该回去的，总会回去。”
苏沐晴看着照片，突然伸手轻轻抚过表盘：“他要是知道现在这样，肯定很欣慰。”
怀表的齿轮轻轻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在应和她的话。
回到公司时，色已经擦黑。研发中心的灯一盏盏亮起，像夜空中的星。林辰帮苏沐晴把月季插进玻璃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粉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很久了。”苏沐晴突然转过身，眼神认真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林辰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的保镖合同，这个月就到期了吧？”苏沐晴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滑动，“我看了下人力资源部的报表，我们正好缺个安全总监，还兼项目顾问的那种……”
她的话没完，就被林辰轻轻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无比清晰：“苏总，合同不用续了。”
苏沐晴的心跳得飞快，刚要问为什么，就听见他：“我想签终身的那种，你看行吗？”
窗外的夜色渐浓，研发中心的灯光却亮得温暖。玻璃瓶里的月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见证这个迟来的约定。林辰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风浪，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些亮着灯的窗口，有那些踏实生活的人，他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就像此刻，怀表的齿轮还在轻轻转动，带着他们穿过漫长的时光，终于在这个夜晚，握住了属于彼茨，崭新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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