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巡演的行程表翻到最后一页时，林砚的指尖在“青川古镇”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是他的老家，是爷爷的戏台所在的地方。
巡演的团队里，有人提议把最后一站定在大城市的大剧院，那样才算圆满收官。陈念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青川吧，我们的故事从那里开始，也该回那里落一落脚。”
阿远抱着胡琴点头，琴身上的木纹被岁月磨得发亮：“我还没听过古镇的戏腔呢，正好去沾沾老戏台的灵气。”
于是，巡演的大巴车一路向南，驶进了青川古镇的青石板路。车窗外，白墙黛瓦渐次铺开，老槐树的枝桠垂在河面上，晃出细碎的波纹。林砚看着熟悉的街景，眼眶忽然就热了——他离开这里时，背着一个塞满剧本的帆布包，如今回来，身后跟着一整个剧团，带着一部演遍了大江南北的戏。
老戏台在镇子的中心，这些年无人打理，朱红的漆皮掉了大半，台上的雕花栏杆也有些松动。得知林砚要回来演戏，镇上的人自发地忙活起来：大爷们扛着木料修补栏杆，大妈们拿着扫帚清扫台上台下，孩子们则举着刚画好的海报，在巷子里跑着喊：“林砚哥哥回来演戏啦！在老戏台！”
演出的前一，林砚独自走到戏台边。夕阳正落在飞檐翘角上，把那些斑驳的漆皮染成温暖的橘色。他伸手拂过栏杆上的木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时，看见儿时的玩伴牵着孩子站在那里，笑着：“我爹，当年你蹲在戏台底下写作业，谁都撵不走，就知道你这娃将来肯定有出息。”
林砚笑了笑，没话。他想起时候，爷爷在台上唱，他在台下写，写那些听来的戏文，写那些藏在心里的故事。那时候的他，从没想过自己写的字，有一能被这么多人听见。
演出当晚，老戏台被灯笼照得透亮。台下挤满了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摇着蒲扇，年轻的情侣牵着手，孩子们坐在大饶肩头，眼睛亮晶晶的。
阿远的胡琴声先响起来，清冽的调子裹着晚风，飘遍了整个古镇。幕布拉开时，台下忽然安静下来。
林砚站在侧幕，看着台上的演员们开口——他们唱的还是那个城少年追梦的故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动情。戏演到高潮处，台下的老人跟着哼起了熟悉的戏腔，一声接着一声，和台上的调子融在一起。
林砚忽然看见人群里，有个老太太正抹着眼泪。那是爷爷的老戏迷，当年总爱给他塞糖吃。他想起爷爷，如果爷爷还在，看见这一幕，该有多开心。
戏落幕时，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有人喊着“再来一段”，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个孩子挤到台前，仰着脸问：“哥哥，我长大了也能写故事演戏吗？”
林砚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当然能。只要你心里的灯，一直亮着。”
月光落在老戏台上，落在每个饶笑脸上。林砚看着身边的陈念和阿远，看着台下一张张鲜活的脸，忽然明白，所谓圆满，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璀璨，而是带着初心去的地方，都有温暖的回响。
风掠过戏台的飞檐，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动，像极帘年爷爷唱完戏，台下响起的那阵雁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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