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地下情报室里,伍丁面对的不是一张地图,而是三面墙——每一面都贴满了纸条、画像、航海图、账目摘抄,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疯人院患者涂鸦的符号。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面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有的沾着海盐,有的带着香料味,还有一张甚至粘着疑似鸟粪的东西(那是来自丽璐的信鸽的“礼物”)。
“让我们整理一下,”伍丁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银笔,像个准备解剖复杂病例的医生,“这个疆星陨会’的组织,我们现在知道些什么。”
他的助手卡西姆——一个沉默寡言、但记忆力好得能背出整本《古兰经》的中年人——开始汇报:
“第一,从佐伯杏太郎获得的全知之眼知识中提取:星陨会至少活跃了五十年,可能更久。他们的标志是六角星,内部常有几何变体。目标似乎是收集‘古代力量’,霸者之证是近期重点。”
伍丁在墙上的羊皮纸上画了个六角星:“继续。”
“第二,德雷克船长提供的情报:星陨会招募有能力的冒险家和学者,资金充足,手段逐渐……激进。其高层代号‘教授’,常驻威尼斯,可能是欧洲显赫人物。”
“威尼斯,”伍丁在意大利半岛上钉了个红钉,“富商、贵族、艺术家、还迎…间谍的堂。太适合藏身了。”
“第三,赫德拉姆元帅在瑞典遭遇的客:自称约翰·冯·里希特,德语口音,试图以技术和资金换取便利。威胁不成就消失,显然是专业中间人。”
“德语区背景,但为跨国组织工作,”伍丁在德语区画了个圈,然后用线连向威尼斯,“可能是雇佣的,也可能是外围成员。”
“第四,霍金斯船长的发现:星陨会在巴西雨林有营地,进挟考古’活动,配备精良,懂得使用‘神秘瓶’定位古代遗物。”
“巴西……”伍丁在南美洲钉上钉子,“新大陆是他们近期重点。为什么?因为霸者之证出现在那里?还是因为新大陆有别的秘密?”
卡西姆翻动下一份文件:“第五,我们自己的情报网:过去六个月,威尼斯、塞维利亚、伊斯坦布尔三地,有几处房产和仓库被匿名买家购入或租赁。交易通过多重代理,资金流向复杂,但最终都指向几个空壳商会——而这些商会的注册文件上,都有微的六角星水印。”
伍丁眼睛亮了:“具体地址。”
卡西姆递上清单。三个城市,七个地点:威尼斯的两处临水宅邸、塞维利亚的一个旧船厂和一间修道院旁的仓库、伊斯坦布尔的一处商队驿站和两栋看似普通的民居。
“修道院旁?”伍丁挑眉,“胆子不,还是……有内应?”
“需要派人探查吗?”
“暂时不要,”伍丁摇头,“打草惊蛇。先外围观察,记录进出人员、物资流动。重点是——”他敲了敲桌子,“找出这些据点之间的联系。他们怎么传递信息?资金如何周转?人员怎么调动?”
卡西姆点头记录。
伍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伊斯坦布尔,这座连接欧亚的城市,自古以来就是情报和阴谋的温床。而星陨会选择在这里设点,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运作模式。
“卡西姆,”他转身,“你觉得一个秘密组织,为什么要同时在新大陆雨林、波罗的海、地中海、甚至远东活动?这需要多大的网络?多少资金?”
“像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卡西姆,“但更隐秘,目标更……玄学。”
“不止,”伍丁走回桌边,开始快速书写,“看看这个模式:他们在找霸者之证,但也在找其他古代遗物。他们在招募学者,但也在收买政要。他们在资助探险,但也在进协…某种研究。”
他写下一串关键词:知识收集、力量控制、精英统治、新世界秩序。
“这不是普通的宝藏猎人组织,”伍丁放下笔,“这是一个有意识形态的秘密结社。他们相信——或者至少声称相信——世界应该由‘精英’统治,而‘精英’需要掌握古代知识和力量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卡西姆皱眉:“像某种……秘密宗教?”
“更像秘密学术团体变成了权力阴谋集团,”伍丁,“历史上不少这种例子:炼金术士协会、玫瑰十字会、共济会早期分支……但星陨会更激进,更全球化,而且……”他拿起德雷克关于黑曜石匕首的报告,“掌握了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技术。”
“那把匕首……”
“能轻易刺穿钢板的黑曜石匕首,要么是魔法,要么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材料科学,”伍丁,“而星陨会能把它送给一个土着部落——要么是他们制作的,要么是他们知道怎么激活古代造物的力量。”
房间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宣礼塔的呼唤声,黄昏降临。
“那么,‘教授’是谁?”卡西姆问。
伍丁坐回椅子上,闭眼思考。“欧洲显赫人物,常驻威尼斯。可能是贵族,可能是高级教士,甚至可能是王室成员。但‘教授’这个代号暗示学术背景,可能是学者出身的权贵。”
他睁开眼睛:“给我拿威尼斯的名流名录。还有,查查过去三十年里,有哪些欧洲学者或贵族突然‘隐居’或‘专注于私人研究’的——尤其是那些原本地位很高,却突然淡出公众视线的人。”
卡西姆去取资料。伍丁独自留在房间里,看着墙上错综复杂的线索网。
星陨会的轮廓逐渐清晰:一个跨国、跨阶级的秘密组织,资金雄厚,网络庞大,目标宏大到近乎疯狂。但他们不是无敌的。
首先,他们需要秘密行动,明他们害怕公开对抗——至少目前是。
其次,他们在招募外部人员,明核心成员数量有限,或者需要特定技能。
第三,他们急于寻找霸者之证,明有时间压力——要么是内部竞争,要么是外部威胁。
“外部威胁……”伍丁喃喃道,“就是我们啊。”
七个霸者之证持有者,虽然分散全球,但已经开始共享情报,隐约形成联盟。这对星陨会绝对不是好消息。
卡西姆抱着一大摞资料回来。两人开始翻阅,像在沙子里淘金。
两时后,伍丁的手指停在一份泛黄的意大利文简报上。“1545年,威尼斯,着名学者兼红衣主教顾问卢卡·安东尼奥·维斯孔蒂,因‘健康原因’退出公众生活,隐居至穆拉诺岛私人庄园。据传专注于‘古代文本研究’。”
“维斯孔蒂家族,”卡西姆回忆,“米兰的老牌贵族,在威尼斯也有分支。这位卢卡主教……据曾是教廷改革派的希望之星,突然就隐退了。”
“健康原因?”伍丁挑眉,“当年他五十岁,正值壮年。而且你看这里——”他指着简报边缘的一行字,“有匿名传闻他‘沉迷于异教智慧的研究,与正统教义相悖’。”
“异教智慧……古代文本……”卡西姆若有所思。
伍丁继续翻阅。又一份文件:1550年,塞维利亚,一位退休的西班牙海军上将买下了旧船厂,声称要“建造模型船安度晚年”。但船厂从未产出任何模型,反而常有神秘货物夜间进出。
“海军上将……熟悉海洋,有能力调动资源,”伍丁标记,“可能是星陨会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负责人。”
第三份:伊斯坦布尔,一位奥斯曼帝国的前财政大臣,退休后在商队驿站旁购置房产,经常接待“来自远方的学者朋友”。
“财政大臣……管钱的,”伍丁笑了,“难怪星陨会资金充裕。这位可能就是金主之一。”
线索开始串联:威尼斯的学者贵族、塞维利亚的海军将领、伊斯坦布尔的财政官员……覆盖了学术、军事、经济三大领域。
而“教授”,很可能是这个三角的核心——或者至少是之一。
“但还不确定,”伍丁合上资料,“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尤其是……”他看向卡西姆,“这个‘教授’和我们的几位主角,有没有可能有关联?”
卡西姆愣住:“您是指……”
“星陨会存在至少五十年,而我们的主角们,大多二十到三十岁。但他们的父辈、导师、甚至敌人……可能和星陨会有过交集。”伍丁开始列举,“拉斐尔的父亲是探险家,神秘去世;华梅的父亲是明朝水师将领,死于海战;赫德拉姆侍奉的国王神秘失踪;佐伯全家被灭门;蒂雅的族人被殖民者屠杀……这些悲剧里,有没有星陨会的影子?”
房间里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您认为星陨会可能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卡西姆声音发干。
“如果一个组织计划控制世界,他们会从很早开始埋线,”伍丁平静地,“培养代理人,清除障碍,收集资源。而我们的主角们……要么是障碍,要么是意外的变量。”
他走到墙边,在七个主角的名字旁各画了一个问号。“佐伯的全知之眼让他知道了太多,可能已经触及了星陨会的某些核心秘密。所以他被知识诅咒,也许不是意外,而是……某种防御机制?或者,是全知之眼在警告他?”
“警告?”
“知道太多的人,要么成为同类,要么成为敌人,”伍丁,“星陨会可能两种都要。”
夜幕完全降临。卡西姆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满墙的线索,让房间看起来像个疯狂的侦探剧场。
“接下来怎么做?”卡西姆问。
“三件事,”伍丁竖起手指,“第一,继续监视那七个据点,但要更心,用最外围的眼线。第二,给我们的盟友——丽璐、华梅、拉斐尔、赫德拉姆、蒂雅——发送加密警告,告诉他们星陨会的初步轮廓,提醒他们注意身边可能的内鬼或历史关联。第三……”
他停顿片刻:“我需要去一趟威尼斯。”
“太危险了,”卡西姆立刻,“如果‘教授’真的在那里,您可能被认出来。”
“所以我需要伪装,和足够的……戏剧性。”伍丁微笑,“下个月,威尼斯有个盛大的狂欢节,面具和斗篷能隐藏一牵而且,我收到邀请,参加一个‘古代艺术与科学收藏家’的私人沙龙——主办方,恰好是我们怀疑的一个星陨会据点的主人。”
“您要去参加?”
“当然,”伍丁,“近距离观察敌人,是最好的情报收集方式。而且……”他眼神锐利,“我想看看,这位‘教授’或者他的代理人,到底长什么样。”
计划已定。卡西姆开始准备行程:假身份、伪装、逃生路线、还有在威尼斯的接应点。
伍丁独自留在情报室,最后审视那面线索墙。在“教授”的名字旁,他贴上了一张空白卡片。
等从威尼斯回来,这张卡片上会写上名字。
也许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也许……是一个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熟面孔。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灰色地带里,藏着最多的秘密。
窗外,伊斯坦布尔的夜晚深邃如谜。
而谜底,正在一个个浮出水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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