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共鸣阵帘那次成功的、代价沉重的“打嗝反击”，像是往滚油锅里滴廖水——短暂地激起零动静（让“收割者之眼”愣了几秒），然后油锅该滚还是滚，甚至可能因为这点刺激，温度还升高了些。铁锈镇上下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那“灵魂燃料”带来的后遗症（情感缺失、精神萎靡的志愿者们还在恢复中），更大的“油锅沸腾”就在头顶的星空里上演了。
环塔商会——或者，自曝为“收割者议会第七仆从种族‘收集者’”的这帮星际鬣狗，显然被地面上那群“庄稼”居然敢用“怪味”挑衅“收割者”的行为，以及“古迹看门狗”（守护者舰队）的介入彻底激怒了。他们不再满足于封锁水晶城和骚扰守护者，而是悍然发动了全面进攻！
太空中，原本就激烈的局部交火，瞬间升级为一场炫目而残酷的舰队对决。
商会舰队——“利维坦之息”带着它那些华丽而狰狞的护卫舰，将自身的“收集者”科技发挥到了极致。它们的能量武器不再是单纯的光束，而是如同活化的、贪婪的彩色触手，不断变换着攻击频率和能量性质，时而试图腐蚀守护者舰体表面的古朴符文，时而释放出扭曲的信息流冲击护盾，时而射出带有实体追踪能力的、布满细吸盘的机械“采集虫”。舰队的阵型也灵活得诡异，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食人鱼，围绕着三艘庞大、厚重但移动相对迟缓的守护者方舟疯狂撕咬。
“这帮星际花蝴蝶……打架还挺花哨。”铁锈镇观测站里，一个刚恢复点精神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爆发，喃喃道。通过守护者共享的部分战场数据和经过“群体心壁”过履光学观测，他们能勉强看到这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太空战。
守护者舰队的战斗风格，与商会截然不同。它们沉默、稳固，如同三座在能量风暴中屹立的古老山峰。“坚定方舟”厚重的舰体表面，那些巨大的几何刻痕亮起沉稳的光芒，构成一层层看似简单却异常坚固的护盾，任凭商会那些花哨的攻击如何冲刷，只是泛起阵阵涟漪，巍然不动。“智慧回响”则不断调整着自身周围的符文阵列，发射出精准、凝练的乳白色能量脉冲，这些脉冲似乎带有某种“净化”或“中和”特性，往往能一击点爆冲得太近的商会型护卫舰，或者将那些“采集虫”凌空化为无害的金属尘埃。“怜悯之翼”没有直接参与高强度对攻，而是在战场边缘游走，舰身的圆环结构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稳定空间、抚平信息扰动的场，极大地干扰了商会舰队那种依赖灵活机动和能量变化的战术。
“他们在学习。”索菲亚紧盯着战场数据流，快速分析，“守护者一开始似乎不太适应商会那种……非传统的攻击方式，有几下护盾波动很剧烈。但现在，你看，‘智慧回响’的脉冲命中率在提升，它找到了商会能量场的某种谐振弱点。‘坚定方舟’的护盾频率也在调整，对抗那种信息腐蚀的效果好了很多。”
“毕竟是‘看门狗’对‘鬣狗’，”徐进抱着胳膊，虽然看不懂细节，但能感觉出气势变化，“一个讲究规矩和厚重，一个玩阴的下三滥。但真被惹毛了，看门狗下嘴也不含糊。”
确实，随着战斗进行，守护者舰队逐渐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反击。他们对商会技术似乎并非一无所知，应对越来越有针对性。商会舰队那看似华丽的攻势，在守护者沉稳而高效的防御与精准打击下，开始显得杂乱和……后继乏力。
转折点出现在一次“智慧回响”与“利维坦之息”的正面碰撞。
“利维坦之息”依仗着自身庞大的体积和似乎更强的火力，试图强行突破“智慧回响”的符文阵列封锁，向正在为铁锈镇构筑“群体心壁”的“坚定方舟”发射一道蓄谋已久的、混合了实体穿甲弹和腐化能量束的复合攻击。
“智慧回响”没有硬扛，舰身表面符文光流骤然加速，瞬间在舰艏前方构筑出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缩放的立体符文阵图。商会的复合攻击撞上这阵图，如同泥牛入海，穿甲弹被无形力场偏转、扭曲，能量束则被符文阵图吸收、分解，转化为一阵无害的能量涟漪消散。而“智慧回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舰体不同方位射出数道更加凝练的乳白色脉冲，精准地命中了“利维坦之息”舰体几处华丽浮雕的接缝处——那些地方似乎是其能量回路的关键节点，也是外部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轰——！”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群体心壁”，地面观测站的人们仿佛也能“感觉”到太空中那次沉闷的、内部爆发的巨响。“利维坦之息”那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数处被命中的部位装甲板扭曲、撕裂，喷涌出混乱的能量火焰和内部物质的碎片！舰体上那些华丽的纹路光芒瞬间紊乱、黯淡，整个舰船的机动性和火力输出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塞拉那标志性的、甜腻中带着疯狂的通讯，再次强行切入各方频道，但这次，背景里充斥着刺耳的爆炸警报、金属扭曲的尖啸和人员惊恐的呼喊。
“该死的看门狗！你们竟敢……竟敢损伤‘收集者’的瑰宝！”塞拉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充满了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的暴怒，“低等的、未开化的、只配当样本的渣滓！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我们在为什么伟大的事业服务！”
“伟大事业？当鬣狗帮凶，捡破烂？”摩根在指挥室里啐了一口，对着通讯器吼了回去，“老子看你那破船快变烟花了，还挺亮！”
塞拉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或者，恐惧和绝望开始侵蚀她。“闭嘴！你们这些蝼蚁！你们以为赢了这几艘破船就结束了？做梦！‘建筑师’注视一切！它看到你们的挣扎，看到你们的反抗！那只会让它更感兴趣！更……‘严格’！我们失败了，但会有更高级的‘仆从’，更高效的‘清道夫’到来！你们只是下一个测试案例里，稍微难啃一点点的骨头！最终都会被碾碎，被回收，成为‘蓝图’里的尘埃！”
她的声音因为旗舰的剧烈震动而断断续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诅咒：“我诅咒你们！诅咒这该死的星球！诅咒……啊——！”
通讯在一声短促的、混合了痛苦、不甘和最后疯狂的尖啸中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观测屏幕上，“利维坦之息”的能量信号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那庞大的、曾经华美无比的舰体，在连续的内部爆炸和能量殉爆中，开始四分五裂，化为太空中一团绚烂而凄凉的巨大火球，无数碎片和未熄灭的能量流如同葬礼的烟花，向四面八方迸射！
旗舰被毁，剩余的商会护卫舰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一些试图逃跑，被“智慧回响”和“坚定方舟”的远程火力追上、点爆；一些困兽犹斗，冲向守护者舰队做自杀式攻击，但在密集而精准的防御火力网前，只是徒劳地增添了几团较的火光。
战斗在“利维坦之息”爆炸后不到半时内结束。环塔商会舰队，全灭。
星空暂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一些缓缓扩散的残骸云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地面上，铁锈镇、水晶城残部，乃至可能还在黑钢废墟某处挣扎的幸存者，都“目睹”了这场来自星空的审牛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
“坚定方舟”的护盾能量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六十，舰体表面多处符文刻痕黯淡、甚至出现了物理损伤，需要长时间修复才能恢复全部功能。“智慧回响”为抵挡“利维坦之息”的最后一击和后续清理战场，能量储备也消耗巨大，那精妙的符文阵列过载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再支撑高强度的信息战。“怜悯之翼”相对完好，但为了稳定战场空间，也付出了不的能量代价。
守护者舰队，这位“意外的盟友”，在帮助这颗星球清除了一只贪婪的“鬣狗”后，自己也暂时变成了需要舔舐伤口的巨兽，战斗力大打折扣。
“他们……赢了，但也不好过。”老陈看着守护者舰队传回的简略损伤报告，咂咂嘴，“接下来，要是上那‘眼睛’再来一波猛的，或者黑钢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话没完，但意思都懂。塞拉临死前的诅咒还在耳边回荡——“建筑师注视一潜、“更高级的仆从”、“更高效的清道夫”……还影你们只是下一个”。
环塔商会的终局，像一场血腥的烟花秀，照亮了星空的黑暗，也映出了前方更加深邃、更加莫测的恐怖。他们打跑了一群“鬣狗”，但森林里，还有更多、更可怕的猎手，并且，制定狩猎规则的“考官”本身，似乎也因为他们这不守规矩的“挣扎”，投来了更“感兴趣”的一瞥。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深沉的、关于“下一个”的隐忧。废土的空，从未如此“干净”，也从未如此……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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