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曾是她枪林弹雨里背靠背撑过来的搭档。
多少回命悬一线,两人互相拽着衣领往上爬,早把性命托付给了对方。
那份依赖,对她而言,比对谁都深。
可依赖归依赖,有些事不能直——了伤情,撕了脸,反而把路走窄了。
好在白雪从来不是一根筋的人。别人绕不过的弯,她三步就转过来了。
“黑豹?烂泥扶不上墙!”她冷笑一声,字字带刺,“不光您烦他,我见他就脑仁疼!”
“酒瓶子不离手,脑子早泡软了,张口闭口找我要钱买酒买菜——这种人活着糟蹋粮食,死了还占地方!”
她当着苏俊毅的面,劈头盖脸把黑豹骂了个透。
那股狠劲儿,连苏俊毅都信了三分:这姑娘真是恨透了他。
可才过几分钟,事情就翻了个个儿。
车队驶入奉京城时,已近中午十一点半。
肚皮咕咕叫,白雪主动提议:“咱们快些赶路,到医院跟约翰尼他们一块儿吃饭。”
约翰尼早知道今要来人,肯定备好了热汤热饭。
黑豹却摇头:“人家能备宴,杀手就不能蹲点?”
“万一他们混进免费医院,或者直接在饭菜里下药呢?”
这话一出,嘴馋的白雪立马收声,不再提吃饭的事。
既然医院去不得,只好就近寻个偏僻馆子落脚。
黑豹带着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灰扑颇木门前——店里空荡荡,连苍蝇都不愿多飞一圈。
不是没人来,是这儿太偏,加上厨子手艺实在寒碜。
可为了活命,再难咽的饭,也得囫囵吞下去。
走了太久,苏俊毅胃口全无。黑豹却频频催促,脚步越迈越急。
等菜端上桌,他又坐不住,筷子还没动,就盯着苏俊毅催:“快吃!别让我们干等!”
这时,白雪非但没替苏俊毅缓一句,反倒笑着接话:“苏先生,您快点儿呀,总不能让我们仨捧着碗等您吧?”
表面是玩笑,听着却像针尖扎耳朵。
苏俊毅胸口一闷——就在刚才,她还咬牙切齿骂黑豹是废物;这才多久?调头就帮腔施压?
他不是不懂变通,可这种毫无征兆的倒戈,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扒拉两口饭,他搁下筷子,起身就走。
白雪和黑豹只得跟上。
“苏大哥,您这是……”她凑近试探。
“你做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白雪一脸茫然,摊开手:“我?我做什么了?”
苏俊毅本不想理,又一想:不破,她永远摸不清边界。
他停下脚步,直视她眼睛:“刚才吃饭,你为什么帮黑豹话?”
“你不是最瞧不上他吗?”
白雪眼皮都没眨,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我打心眼里烦黑豹——那人太自我,眼里压根儿容不下别人半点难处。”
见白雪避而不答,苏俊毅眉头一拧,追着问:“你既这么反感他,刚才怎么还替他话?”
“我替他话?”
白雪一怔,话音里透着猝不及防的错愕。
愣了半秒,她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苏大哥,我那会儿就催你快动筷子啊!没提黑豹一个字,这也能算‘站队’?”
“再了,黑豹那话也没毛病——这周围保不齐真埋着伏击的杀手,早吃完早撤,才是正经事。”
听她非但不认错,反倒把锅反扣回来,苏俊毅心里顿时像被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他索性闭了嘴,再不接白雪一句,转身大步朝免费医院走去,背影利落得近乎决绝。
后头跟着的白雪抿了抿唇,眉心微蹙。
本还想追上去掰扯几句,可看苏俊毅侧脸绷得发紧,脚步又快又硬,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她和黑豹同是魏老指派来的贴身护卫。
魏老临行前交代得明白:既要护住苏俊毅周全,也得稳住他心气儿。
正因记着这层分寸,她才没再步步紧逼。
十五分钟后,三人终于抵达奉京城免费医院门口。
约翰尼博士早知苏俊毅要来,刚亮就带着学生守在大门外。
等了整整几个钟头,日头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衣衫尽湿,连衬衫都黏在背上。
就在他额角汗珠直往下淌、几乎要撑不住时,远处街口终于晃出三道熟悉的身影。
“苏先生!您可算到了!我们在这儿盼了一上午啊!”
看清来人真是苏俊毅,约翰尼博士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十足。
苏俊毅和白雪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初见时,这位博士还端着架子,话带三分疏离;这才几工夫,竟连逢迎的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苏俊毅不知道的是——
约翰尼博士这份热忱,不是演的,而是实打实敬出来的。
若没有苏俊毅捐建这家医院,奉京城多少百姓病不敢拖、药不敢买、诊不敢瞧?
正是这一笔落地生根的善举,才真正撬开了看病难这块顽石。
这样肯低头做事的人,约翰尼博士由衷佩服。
“实在抱歉,路上车抛锚了,我们一路走来的,没让你们久等吧?”
苏俊毅轻描淡写带过实情,只推是机械故障。
约翰尼博士一听,非但没起疑,反而连连摆手:“苏先生这话太见外了!您肯拨冗莅临,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敢等?”
“博士近来一切可好……”
寒暄几句后,苏俊毅才随他迈步进了医院大门。
“苏先生,有件事得向您当面禀报。”
刚踏进办公室,约翰尼博士便正色开口。
“是人才库的事?行,你。”
苏俊毅顺口接上,以为又是老话题。
约翰尼博士却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瞒您,这次想汇报的,是魏广源医疗团队的进展。”
“哦?他们出状况了?”
苏俊毅压根没把人才库放在心上——那终究是约翰尼博士自己的课题,跟医院运转八竿子打不着。
“我记得他们这几该到了,莫非路上耽搁了?”
话一出口,他忽地顿住——不对。
若真出了岔子,张浩早该第一个打电话来报备,哪轮得到约翰尼博士来转述?
“张会长昨儿来电确认,魏广源团队今晚就能抵京。”
约翰尼博士略显迟疑地请示:“我想把庆典推迟到他们到位后再办,今下午的演讲照常,您看是否妥当?”
“今晚就到?”
苏俊毅先是一愣,旋即嘴角一扬,笑意直达眼底:“太好了!等他们到了再开张,理所当然!”
他高兴,不只是因为缺人难题将解。
更因为——这座困了他太久的奉京城,终于要松开手了。
若非医院人手告急,急需他居中协调,他早抽身离开了。
而魏广源团队一落地,短期之内,人手缺口将彻底填平。
这一回,他调来的全是港岛医学院的骨干力量——光是副高职称以上的主治医师,就有几十号人……
白雪刚扬起嘴角,心尖儿却猛地一跳,又拧出个新疑团。她侧身凑近苏俊毅,指尖轻扯他袖口,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苏大哥,这事透着怪——约翰尼博士怎么掐准魏广源今到?谁漏的风?”
苏俊毅眉峰倏地一沉,眼底浮起一层冷光。
照理,魏广源医疗队若真今落地,龙腾商会的张会长早该火速报备,绝不会绕过他这个主事人,反让个外人抢了先机。
“太反常了!”白雪见他抿唇不语,干脆把话挑明,“苏大哥,你得当面问约翰尼——这消息,他到底从哪儿听来的?”
苏俊毅颔首,目光如刀,直刺身后那人:“约翰尼博士,魏广源团队今日抵达的消息,谁告诉你的?”
他顿了顿,嗓音陡然绷紧:“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把这消息告诉你的?”
他故意绷住下颌,眼神凌厉如铁,就是要逼约翰尼露破绽。
约翰尼身子一僵,喉结滚动两下,却脱口而出:“是张会长啊!张浩张会长亲口的——他没跟您通气?”
“哪个张会长?龙腾商会的张浩?”白雪突然截断话头,声线微扬。
“对!就是张浩会长!”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霎时凝滞。
苏俊毅昨夜确与张浩通过电话,可对方只含糊提了句“今明两内抵达”,压根没敲定具体时辰。可约翰尼竟笃定是今?
“你确定是张浩的?什么时候的?”苏俊毅追问,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昨晚七般,我记得清清楚楚。”约翰尼摊手,“当时他那边背景音杂得很,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是在街边打的。”
苏俊毅心头豁然一亮。
他常被伪装成熟饶诈骗电话骚扰——那些人连语音腔调都学得惟妙惟肖,可再像,也遮不住底子虚。真要摸清他行踪,何必费劲打电话?早该甩刀子上门了。
但这种事,不能朝约翰尼明。他略一思忖,便换上一副淡然口吻:“最近冒充熟饶诈骗电话泛滥,八成是商业对手在搅局,别往心里去。”
“商业对手?”约翰尼一怔,满脸茫然,“咱们做的是免费医疗,哪来的竞争对手?”
白雪翻了个白眼,语气里裹着三分讥诮:“免费医院前身可是私立诊所,您忘啦?”
“啊……是我疏忽!”约翰尼恍然拍额。
苏俊毅摆摆手:“行了,你先去忙下午庆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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