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于枫这人是挺有气场，做事干脆，话不端架子，让她心里有点……不一样。但那只是敬佩，顶多算点崇拜，哪儿谈得上“喜欢”？
可许幻山这么一，她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剑
“我什么意思？”许幻山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眼睛里全是寒霜，
“你自己心里没数？以前你摸我胳膊我都觉得烫，现在呢？连我碰你手腕你都躲。你当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想把身子留给他，好跟他睡一块儿吗？要分手就直！装什么清高？恶心不恶心？”
顾佳的眼泪无声掉在手上，没擦。大学时候两人谈的轰轰烈烈，她扔下稳定工作、甩开家人反对，一心一意陪他干这破创业。
不是她不想亲热，是真没劲儿了。每从睁眼忙到凌晨，连泡面都边走边浚
订单一压下来，许幻山就躲后头装死，事事得她扛。厂房里闻着化学味儿，她连饭都吃不下，哪还有心思搞这些？
她一直以为，等这单成了，日子就翻篇了。
两人好好喘口气，去海边住几，吃顿像样的饭，重新当一对正常情侣。她没想别的，只盼着那早点来。
可他呢？他居然觉得她出轨了。
顾佳冷笑：“行啊，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许幻山嘴唇抖了抖，嘴硬地顶回来：“订单真不是你搞的？”
她直勾勾盯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既然你这么信，我解释一句都是浪费口水。分手，现在就分。”
“这单做完，我走。”
许幻山愣住了，像被抽了筋。她不该哭、不该闹、不该骂，该求他别走才对啊？怎么反而主动撂挑子？
“你……真要跟我分？”
顾佳轻轻一笑，那笑比冰还冷：“你觉得我在这儿像什么？一个陪你吃苦的保姆？还是个等着出轨的出轨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字字扎心：“是我瞎了眼，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鬼地方，陪你守着一堆破设备，和毒气打交道。”
许幻山抬头看她，她还是那个他当初追了三年的姑娘，只是现在头发乱成鸡窝，工装沾满灰浆，指甲缝里嵌着干掉的胶水。曾经让他心动的那张脸，如今被生活磨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如果她真看上于枫，何必熬这儿？这破厂房，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嫌憋得慌。
可顾佳呢？三年没喊过一句累，没抱怨过一次苦。她就蹲在角落，一个人算账、跑证、催货，连年夜饭都是在厂里吃的。
而他呢？他怀疑她。
悔意像沥青，一滴一滴浇进他胸口，堵得他不出话。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可喉咙像被铁丝勒住。
“顾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她打断，声音像冻硬的刀，“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只不过现在敢出口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她转身就走，脚步稳得像踩在刀刃上，“明早上，跟我去皓澜科技交货。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砰地关上门，反锁。门外许幻山拍得震响，喊得嗓子都破了，屋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樱
她靠在门后，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于枫过：“来我公司，别在这儿耗着。”
她一度动过心。可现在？她要是真去了，不就成了活靶子？全城人都会：“看，顾佳忍不了就跑路了，早跟于枫有一腿。”
她闭上眼，眼泪又下来了。
可有一件事，她再清楚不过，
许幻山，不是她该过一辈子的人。
于枫压根不知道顾佳和许幻山那边闹崩了，下午本来想拉朱锁锁再去喝杯咖啡、聊聊私事，结果她连门都没进，直接拐回自己办公室，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一晃眼就过去了。
“于总，顾总在接待室等着您。”
于枫一愣：“哪个顾总？”
宋飞无奈：“还能有谁？烟花厂那位，顾佳。”
“她找我？”于枫一时间没想起来这茬，只依稀记着自己随手扔了个五百万订单给她，让她做批烟花，算算时间，早该交货了，直接找财务或业务部不就完了？干嘛还专门跑来？
他脑子一转，立刻醒悟，顾佳这人，脑子灵，从来不干没目的的事。她亲自上门，十有八九是冲着事儿来的。
“行，我过去看看。”
“好，于总。”
他把文件一合，起身往接待室走。
推开玻璃门，顾佳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攥着杯咖啡，热气都散了，人却没动，眼睛红得像哭过一整夜，妆画得再精致，也遮不住眼下那圈青黑。
他一进门，她立刻站起身，声音有点抖：“于总……”
于枫瞥她一眼，没绕弯子：“多久没见，你这脸跟被风刮过似的？眼睛肿成这样，昨晚没睡？”
顾佳嘴唇动了动，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没……不是家里出事。”
“那感情上出了岔子？”他语气淡淡，“你之前不是你和许幻山好得像连体婴？这会儿哭得跟被甩了似的，该不会真……分了？”
这话一出，顾佳眼眶又一热，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我……我没事儿。”
“嗯，没事儿就好。”于枫扯了扯嘴角，“那你找我到底为了啥？我可不是慈善家，能帮的有限。”
他心里清楚：她不是来求援的。真要是走投无路，早该找亲戚朋友，哪轮得上他？
顾佳苦笑一声：“我哪敢劳烦您帮忙？我这点破事，自己咽得下。”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的订单，您给得爽快，款也结得利落，我赚了不少。这份情，我记着。所以，想请您吃顿饭，答谢一下。”
“然后呢？”
“我不打算继续干烟花了。”她语气很轻，却像敲在铁板上，“干不动了。”
于枫挑了下眉：“不干了？你现在刚捞到一笔大单，正该扩产招人、趁热打铁，怎么反倒收摊？”
他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许幻山这事儿，不是矛盾，是真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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