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的寒假，校园里安静了大半，只剩零星留校的学生。江辰抱着一摞人工智能医疗的研究资料，刚走出实验室，就看见那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刘志远。
男人站在银杏道的尽头，穿着定制的西装，身后跟着助理，浑身上下透着商界精英的派头，与这朴素的校园格格不入。江辰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转身就想往回走。
“辰。”刘志远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语气，“我等你很久了。”
江辰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刘总找我，有什么事？”
他连“爸”这个字，都吝啬得不肯出口。刘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走上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你喜欢的那款手表，我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还有，我在市区给你买了套房子，离学校近，方便你做研究。”
江辰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礼盒上，眼神里却满是嘲讽：“刘志远，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
“我只是想补偿你。”刘志远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些年，我知道委屈了你和你妈……”
“补偿？”江辰猛地提高了音量，怀里的资料被他攥得发皱，“当年你丢下我和我妈，去追逐你的名利场时，怎么没想过补偿？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想用钱来抹平一切？你是不是太真了！”
周围偶尔路过的学生，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刘志远的助理连忙上前，想劝两人换个地方，却被刘志远抬手拦住。
“我知道我当年有错。”刘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江辰，这个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儿子，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我是你父亲，血浓于水的事实，改变不了。”
“血浓于水？”江辰笑了，笑声里却满是悲凉，“我大一寒假改姓江的时候，就已经和你没什么关系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没日没夜地备课、做家教，供我读书，这些你都忘了吗？你现在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他想起江曼熬夜批改作业的背影，想起时候自己生病，母亲背着他跑遍医院的模样，想起那些没有父亲的日子里，母子俩相依为命的艰辛。这些记忆，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刘志远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江辰打断：“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我的研究，我的生活，都不需要你插手。”
江辰完，抱着资料，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刘志远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手里的礼盒重重地垂了下去。
助理低声道：“刘总，要不……先回去吧？”
刘志远没话，只是望着江辰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无奈，渐渐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有些亏欠，不是靠钱，就能弥补的；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难以填平。
夕阳西下，将刘志远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旧怨，横亘在父子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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