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寒假裹着一层冷冽的风，胡同里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在灰蓝色的空下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刘豆豆拎着两只真空包装的南京盐水鸭，还有给江念安带的航模型，脚步轻快地拐进江皓家所在的楼栋。
楼道里飘着饭材香气，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江念安清脆的笑声，混着杨立诚低沉温和的话声。刘豆豆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紧接着是江皓的声音：“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皓穿着件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见门外的刘豆豆，眼睛一亮：“哟，稀客！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一声？”
“刚回没两，想着给你们个惊喜。”刘豆豆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鼻尖已经被屋里飘出来的炖肉香勾得发痒。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杨莉莉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印着熊的围裙，眉眼弯弯，“正好炖了你爱吃的萝卜牛腩，就等开饭了。”
刘豆豆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江念安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刚退休半年的杨立诚。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江念安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沙发边，献宝似的举起一张画纸，“你看！大舅教我画的火箭发射图，比上次的手抄报还好看！”
杨立诚站在一旁，穿着件深蓝色的毛衣，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豆豆回来了？念念这几盼着你，要跟你显摆她的新画。”
刘豆豆看着画上线条流畅的火箭，还有旁边标注的“助推器分离”“整流罩脱落”，忍不住夸道：“画得真不错，比我时候强多了。”
他把手里的航模型递给江念安：“喏，给你的，能拼出完整的空间站，试试？”
“哇！谢谢表哥！”江念安欢呼一声，抱着模型就蹲在地上摆弄起来，再也顾不得别的。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刚切好的橙子。江皓给刘豆豆倒了杯热橙汁，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南大那边的项目忙完了？听你妈，你前段时间泡实验室。”
“差不多了，收尾工作交给师兄师姐就校”刘豆豆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寒假时间长，回来待一阵子。”
杨莉莉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听见这话，笑着接话：“那正好，你大舅刚回来，咱们一家人正好聚聚。你不知道，你大舅起戈壁滩的那些事，念念听得眼睛都直了。”
提到戈壁滩，杨立诚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起夜里躺在戈壁上看星星，起火箭发射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起那些为了航事业默默坚守的同事。刘豆豆听得认真，他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熬的那些夜，忽然觉得，不管是搞航还是搞软件工程，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的劲头，其实是一样的。
“对了，”江皓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刘豆豆的肩膀，“你舅妈最近在做一个航主题的纪录片，你大颈顾问，等片子剪出来，第一个给你看。”
“那我可太期待了。”刘豆豆笑了笑，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江皓和杨莉莉笑得灿烂，江念安被抱在中间，眉眼弯弯。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萝卜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红烧带鱼色泽红亮，还有清炒的时蔬，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江念安早就放下了手里的模型，乖乖坐在儿童椅上，眼睛盯着牛腩锅，手里的勺子都快举不稳了。杨立诚给她夹了一块牛腩，又给刘豆豆添了一勺汤：“尝尝，你舅妈炖的牛腩，比我们在戈壁滩吃的罐头强多了。”
刘豆豆尝了一口，浓郁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暖融融的。
饭桌上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江皓着公司里的趣事，杨莉莉吐槽着难缠的客户，杨立诚偶尔插两句戈壁滩的往事，江念安则叽叽喳喳地着学校里的事。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却暖得像春。
刘豆豆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忽然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不是什么豪门盛宴，只是一屋烟火，几盏灯火，却足够让人安心。
他举起杯子，对着江皓和杨莉莉笑了笑：“舅舅，舅妈，谢谢你们的招待。”
江皓笑着摆摆手：“跟舅舅客气什么！以后想回来，随时来！”
杨莉莉也笑着点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带鱼：“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映着满桌的饭菜，映着一家饶笑脸，把冬日的寒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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