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宿迁乡下，蝉鸣裹着稻花香漫过田埂，江皓和杨莉莉坐在老宅的葡萄架下，翻着一沓泛黄的试卷和毕业证，风掠过藤蔓，抖落满架的碎光。
他们的缘分，从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中心学的教室就开始了。那时的杨莉莉，是班里永远的第一名，作业本上的红对勾密密麻麻，奖状贴满了半面墙；江皓坐在她斜后方，脑袋里装着田间的蛐蛐和河里的鱼虾，成绩不上不下，却总爱偷偷瞄她写字的侧脸。
升入大兴镇初级中学，两人依旧同班。杨莉莉的光芒丝毫未减，数理化门门拔尖，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文朗读；江皓脑子灵光，却总不肯在学习上多下功夫，上课偷偷看课外书，下课就往田埂上跑。初三那年的中考，成了两人求学路上的第一道分水岭——杨莉莉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入宿迁中学，那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江皓发挥失常，只能留在镇上的大兴高级中学。
领成绩单的那，杨莉莉在教室门口等了他很久，递给他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江皓，别放弃，普高也能考大学。”
江皓攥着笔记本，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沉甸甸的愧疚。从那起，他收起了课外书，把田埂上的时光，全都挪到了课桌前。
高中三年，两人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却从未断过联系。杨莉莉在宿迁中学的教室里刷题到深夜，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的笔记，每隔一段时间就寄给江皓；江皓在镇上的高中里埋头苦读，把她的笔记翻得卷了边，遇到不懂的题，就骑着自行车跑几十公里去问她。
高考放榜，杨莉莉毫无悬念地考入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江皓拼尽全力，只考上了成都职业技术学院的专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江皓红着眼眶：“我配不上你。”杨莉莉却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我等你。”
大学四年，杨莉莉在成电的实验室里崭露头角，凭着优异的成绩，本科毕业后又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攻读数字媒体硕士；江皓在成都职院的校园里，一边读专科，一边报羚子科技大学的自考本科，白泡在实训室，晚上啃自考教材，熬了无数个通宵，终于在专科毕业那年，拿到了成电的自考本科毕业证。
他没有止步。凭着自考本科的学历，又咬牙考上羚子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硕士。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他第一时间跑到中国传媒大学的校门口，抱着杨莉莉哭出了声。
“我追上你了。”他哽咽着。
杨莉莉拍着他的背，眼里也闪着泪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后来的日子，他们一起在北京打拼。江皓成了人工智能公司的算法研发组长，杨莉莉成了头部传媒公司的数字内容策划。葡萄架下的风，依旧带着稻花香，江皓看着身边的妻子，忽然想起初中那年的田埂，她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成了他一路追赶的光。
“从学到现在，十几年了。”杨莉莉合上毕业证，靠在他肩头。
江皓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往后的几十年，还得一起走。”
蝉鸣渐歇，月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从未变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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