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后,“归途号”率领的潜水艇队抵达百慕大海域外围。
陈默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与普通的热带海域并无二致。但他眼中只有黑暗——那片在凌晨四点突然失去所有光亮的黑暗,那片吞噬了SN-07的黑暗,那片沉睡着她的黑暗。
那艘船还在下面。
她还在下面。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怀表温热,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
“声呐扫描完成,”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前方十二海里处发现激进派留守舰队的巡逻轨迹。一艘‘海蛇级’巡逻艇,正在沿固定路线巡航。按照目前的速度,他们将在四十分钟后经过我们预定的下潜点。”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红点,眉头微蹙:“能绕过去吗?”
“很难。”林薇调出海底地形图,“下潜点附近的海底峡谷是唯一能隐蔽接近遗迹的通道,两侧都是陡峭的海山,潜艇无法通过。我们必须趁巡逻艇的雷达盲区穿过去。”
郑东海的声音插进来:“我带‘黑帆’的船在前面闹出点动静,把他们引开?”
“来不及了。”陈默摇头,“巡逻艇的航线太规律,突然出现民用船只靠近,反而会引起怀疑。按原计划,全体下潜,从海底峡谷走。”
三艘深海勘探潜艇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像三条巨大的鲸鲨,向着幽暗的深海滑去。
陈默所在的“归途号”潜艇率先进入峡谷。舷窗外,光线迅速消失,只剩下潜艇自身的探照灯照亮前方嶙峋的岩壁。深度计的数字飞快跳动: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黑暗像有重量的东西压下来。
但怀表在他胸口微微发烫,像一团火,烧穿了这片冷寂的深海。
陈默伸手按住它,那温度不似之前灼烧般的刺痛,而是一种温热的、近乎脉动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的黑暗中,正在用同样的频率回应着它。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她在。
“有信号。”林薇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来自遗迹方向的低频脉冲,模式……和怀表的共振频率高度吻合。”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问什么,话还没出口,潜艇的警报器骤然响起。
“紧急避让!”驾驶员嘶吼着猛推操纵杆,潜艇剧烈倾斜,贴着峡谷岩壁擦过。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从他们头顶扫过,险些照中潜艇的尾部。
是那艘“海蛇级”巡逻艇。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航线,正从峡谷上方缓缓驶过。潜艇紧紧贴在岩壁的阴影里,所有人屏住呼吸,听着声呐里传来的螺旋桨转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一发深水炸弹在潜艇左舷二十米处爆炸。冲击波将潜艇狠狠推向岩壁,金属舱壁发出刺耳的呻吟。控制台上的仪器剧烈跳动,一盏照明灯炸裂,碎片四溅。
陈默死死抓住扶手,怀表在他怀中猛然剧震,那震动几乎要震裂胸腔,像是某种来自本能的极度危险预警。
他紧紧握住怀表,那剧烈的震动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他在心里跟着数。
爆炸声在舷窗外轰鸣,舱壁在震颤,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他的心跳正和掌心的节奏渐渐重合。
那是她的节奏。
三年了,他早就学会了在这节奏里呼吸。
就在这时,怀表的蓝光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脉动,而是一次突兀的、毫无规律的闪烁——像信号中断前的最后挣扎,像沉睡中的人听到呼唤时无意识的痉挛。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等了三秒。那闪烁没有再出现。
但已经够了。
“被发现了!”驾驶员吼道,“对方在投弹!”
“释放干扰弹,全速下潜!”陈默的声音压过了警报,平稳得让周围惊恐的队员都愣了一下。
潜艇尾部喷出密集的气泡云,同时动力全开,向着峡谷更深处的黑暗扎去。又一发深水炸弹在他们刚才的位置爆炸,冲击波推着潜艇向下翻滚了几圈,舱内物品散落一地,一名队员撞在舱壁上,额头鲜血直流。
陈默始终没有松开怀表。
那节奏还在。
三下,停顿。
他在。
翻滚停止时,潜艇已经跌入峡谷更深处的阴影里。深度计显示三千八百米,已经远远超出常规潜艇的安全作业深度。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还在坚持。
声呐屏幕上,那艘巡逻艇在上方盘旋了两圈,投下最后两发深弹,都落在百米开外。然后,它开始向东北方向加速驶离。
所有人屏息等待了漫长的三分钟。
声呐信号渐行渐远。
“它……走了?”驾驶员的声音发颤。
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雷达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巡逻艇没有返回巡逻路线,它的航向笔直,速度全开,那是……
“它在发求救信号。”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凝重,“信号强度最大,全频段广播。最近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最近的激进派主力舰,正在向这片海域全速靠拢。是‘处刑者号’——激进派总指挥的旗舰。预计抵达时间……六时。”
指挥舱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驾驶员的手还握着操纵杆,但指节已经泛白,青筋暴起。那名额头受赡队员靠着舱壁,忘了去捂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金属地板上,滴答,滴答。
没有人话。
六时。对于深海潜航来,这是一个尴尬的数字——足够深入地狱,却不足以逃出升。
但陈默只是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
六时。
足够他们找到遗迹,也足够那艘主力舰追上来。
足够他见到她,也足够他永远留在这里。
怀表在掌心轻轻震动,三下,停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表盘上的蓝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节奏依然稳定,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人在黑暗中握着他的手:我在。
陈默的嘴角微微扬了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在这样的绝境里,这样的笑容让林薇心头猛地一颤。
“陈总……”
“下潜。”陈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今晚饭吃什么,“继续下潜。六时,够了。”
够了。
够他找到她。
够他亲口告诉她:我来了。
够他把这三年的思念,把那三下划痕里藏着的三个字,还给她。
潜艇继续向深渊滑去。舷窗外,最后一丝来自上方的微光也消失了,只剩下探照灯苍白的光束,切开永恒的黑暗。
深度计的数字还在跳动:四千五百米、五千米、五千五百米……
压力表指针已经红到极限,金属舱壁的咯吱声像怪兽的咀嚼。没有人话,只有怀表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陈默掌心。
三下,停顿。
三下,停顿。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看见她的脸。
远处,八千米深的遗迹核心,那艘编号SN-07的救生艇静静地悬浮着。舷窗里的蓝光已经熄灭,但在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等待那三下节奏。
等待那个脚步声。
等待那个了要来找她的人。
而在那艘船的深处,在某一扇紧闭的舱门之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只有一秒。
然后重新闭上。
像做了一个太长的梦,终于等到了梦醒前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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