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帽的手指在桌子的上方悬着，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颤完就不动了。像是身体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缩的动作，但在缩还没变成行动之前就被大脑按住了。
红帽的表情变化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莉耶芙的那一番话语确实引起了她不的情绪波动，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了。
“确实很遗憾，”红帽开口道，遗憾两个字的尾音比“确实”长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刻意长的，是她“遗憾”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感觉，毕竟格林做得很好。”
红帽在到格林时笑了笑，像是在感慨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且有一点需要纠正你，那不是在箱庭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箱庭了。”
莉耶芙的嘴角还弯着，酒窝还陷着，但那个弧度了一点。红帽没有如她所愿那般发泄情绪，也就让她的气势稍微弱了几分。
“而你，”红帽抬起头，金发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终于报仇聊喜悦。只有一种平静，“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费尽心思，只想要引起格林的注意。”红帽，声音不大，语气不像是在指责，像是在描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的、早就看清楚聊现象。
“而我——”她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很的弧线，弧线的末端落在自己的胸口，指尖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几乎不用动手就能做到，我有时都在想，是不是应该像格林一样不在意你，不过这倒是挺难做到的。”
莉耶芙的笑容渐渐消失，翅膀从合拢的状态张开了一点，带着某种不满的频率。可莉耶芙最后她只挤出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别得意，蕾克。”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在碎裂，但是表面仍然努力维持着笑容，“你不可能永远躲在格林身后，祂们总有一会来的，到时候看你还有她们怎么办？”
红帽的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刀，三十多厘米的单刃刀，其实这已经不能是刀了。不过和格林惯用的长剑与大剑相比，确实算是“”。
随着红帽的轻轻晃动，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血红光芒浮现出来。那种光的颜色不是固定的，是流动的，像液体，在刀刃的表面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覆盖着。
莉耶芙看着那道红光，她的眼睛被那道光照亮了一点，但她却并不高兴，这红光以前可没少劈她。
红帽的手指握着刀柄。握得不紧，也不松——紧到刀不会从手里滑出去，松到手腕可以灵活地转动、调整角度、改变方向。
“所以我这不是在练习吗？正面作战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
红帽把刀转了一个角度，红光从刀刃的一侧流到另一侧，像一条河改道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笑，是那种一个人在看着一件自己很熟悉、很喜欢、用了很久的工具时的笑，“到时候给格林打打辅助，也很不错。”
红帽的手伸出去，五指张开，不是去抓莉耶芙的腰，是去抓她的头发。
指尖穿过绿色的发丝，在得不可思议的头颅后方收拢，握紧。莉耶芙的头皮被扯得发紧，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形，整个身体就被拎了起来。
“走吧。”
红帽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话。她拎着莉耶芙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人拎着一袋需要扔掉的垃圾。
莉耶芙的翅膀在空气中又扑腾了两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头皮被扯着的感觉让她想换个姿势——但红帽没有给她换姿势的机会。
“蕾克——”
“嘘。”
红帽把莉耶芙提到眼前，金色的睫毛垂下来，瞳孔里映出莉耶芙倒挂的脸。她的另一只手指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莉耶芙知道，好看是红帽的，笑容是给格林的。不是给她的。
从房间里到空旷的练习场，一路上莉耶芙被拎着走，莉耶芙仍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哎，蕾克要感谢格林呢，不然我都想不到蕾克竟然能够……呃呜。”
红帽把她扔在地上，像一个人把一件不要聊东西从手里丢开，随它落在哪里。莉耶芙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绿色的头发沾了灰，翅膀压在身下，压出一道不自然的弯折。
“你的力气比格林好多啊，蕾克。”莉耶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翅膀在身后重新展开，扇了两下，把折痕扇平。
“不用在试图激怒我了，因为……”红帽手中刀逐渐爆发出耀眼的血红光芒，一闪而过，将莉耶芙劈成了两半，“从你提起箱庭世界的事情时，你就已经成功了。”
“可惜……”莉耶芙伴随着光芒再次复生，脸上的笑脸产生了一些变化，显然痛苦并不像她所谓的那样容易无视，“要是格林这样对我，我还挺高心，偏偏是……对哦，过来好像还关你疆爱丽丝’？”
“是，他是这样叫我，我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也清楚自己的位置。”红帽的身影一闪而过，但随着许许多多快速掠过的红光，莉耶芙刚刚凝聚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这一次重生的莉耶芙连笑容都无法维持了，整对翅膀颤颤巍巍的扇动着，述着主饶不平静。莉耶芙脸上再次挤出了一点笑容，但是这一次的恶意完全不加掩饰，原本因为格林绽放的笑容完全布满了恶意与不满。
“明明只是一个失败作品，真是不好。当初发现失败的时候就应该学着其他支配者一样全部毁掉的，反正为格林完全可以再重新创造新的少女。”
“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不过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了。”红帽没有再次发动攻击，而是一边休息一边慢慢走向莉耶芙，“你已经不是那个创造主玛丽·苏了，不是吗？你现在是妖精莉耶芙。”
“妖精？那是为心爱的格林所准备的身份！不是为你们这些残次品准备的！”或许是因为愤怒，莉耶芙之前的痛苦被忽视了一些，“仗着格林宠爱肆无忌惮的家伙，你还有那个‘爱丽丝’！如果不是她，可爱的莉耶芙早就和王子格林过着幸福的日子了。”
“所以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让人厌烦吗？”
“厌烦？嘻嘻，当然知道啦，格林一脸愤怒的样子，那股发现真相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完美的格林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太令人兴奋啦！”
莉耶芙仿佛想到那个时候，格林的表情，不由得再次笑起来。
“格林可能都没有想到吧，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嘻嘻嘻，那个奈亚拉托提普更想不到了。创造格林的是我，陪伴格林成长的是我，给格林造成不可磨灭影响的还是我！嘻嘻嘻！”
“……”
红帽停下了微微的喘息，恢复了刚刚高强度消耗的体力，重新举起来炼，“格林的没错，你果然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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