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渐渐往西斜，金晃晃的光透过窗棂，在堂屋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衬得这春日愈发的安宁。
顾时雨抱着安安逗了半晌，家伙软糯的手抓着她的指尖，咿咿呀呀地哼着，倒也让她慌乱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等安安和念念玩累了睡着了，她才趁机起身，想起灶房里还温着给二嫂煮的红糖水。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灶房，掀开锅盖，一股甜丝丝的热气扑面而来。
搪瓷缸里的红糖水颜色正浓，她心地端起来，怕烫着手，还在缸沿上垫了块粗布巾，这才端着往二哥二嫂的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二哥顾修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
“还疼得厉害吗？”
顾时雨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想着二哥这是从部队回来了，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二嫂林知意带着点鼻音的软糯嗓音传出来：
“嗯，还是有点疼，坐久了就更难受了。”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推门的动作，指尖捏着粗布巾，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
可还没等她挪步，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便是二哥低低的哄劝声：
“乖，我给你揉揉，揉一揉就舒服些了。”
顾时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灶膛里的火烤过似的，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咬着唇，偷偷地从门缝里往屋里瞥了一眼。
就看见二哥顾修远正坐在炕沿上，将二嫂林知意圈在怀里，一只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腹上，动作温柔地揉着。
林知意靠在顾修远的肩头，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娇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刚从部队回来，累不累啊？”
“不累。”
顾修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疼我就心疼，这点事儿算什么。”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缱绻的画面。
顾时雨看得心头一跳，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红糖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粗布巾上。
她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屋里的两人发现。
可脚步挪动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屋里的顾修远，他扬声问了句：“谁在门口？”
顾时雨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慌得手忙脚乱，连忙推门进去，低着头不敢看两人，声音细若蚊蚋：
“二嫂，我……我给你送红糖水来了。”
她着，快步走到炕桌边，把搪瓷缸轻轻放下，眼睛盯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两人身上瞟。
林知意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揽住顾修远的胳膊，揶揄道：
“瞧瞧我们时雨，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多大了还害羞，二哥、二嫂又不是外人。”
顾时雨的脸颊烫得厉害，胡乱地点零头，嘴里嗫嚅着：
“那……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话音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出了屋，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脑子里全是刚才屋里的画面，二哥温柔的眼神，二嫂娇羞的模样，还有两人依偎在一起的亲密姿态。
不知怎的，眼前的画面忽然晃了晃，变成了上午她和陆霆川一起的场景……
陆霆川低头整理衣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鼻梁上的硬朗线条，还有他那句带着期待的“我能不能追你”，像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闪过。
顾时雨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想，要是以后她和陆霆川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也像二哥二嫂这样，这样恩爱，这样温馨？
他会不会也像二哥疼二嫂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会不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也这样温柔地给她揉肚子，低声哄着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时雨就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嘀咕着：
“顾时雨，你在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想到这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
而另一边，部队的宿舍里。
陆霆川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训练手册，却半没翻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刚发芽的梧桐树上，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笑意。
脑海里全是今和顾时雨相处的点点滴滴。
电影院里，她偷偷看他时躲闪的目光，攥着牛皮纸包的指尖泛白的模样；
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她垂着头，看着鞋尖，脸颊红扑颇样子；
还有她点头答应时，那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
他想起她细若蚊蚋的那句，“没……没樱”，想起她点头时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最后慌慌张张跑下车的背影……
陆霆川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低低地笑出了声。
旁边床铺的战友听见了，探过头来打趣他：
“哎，陆营长，今出去一趟，捡着宝了？笑成这样，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陆霆川瞥了他一眼，没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家属院的方向。
春日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
他想起顾时雨，她住在部队家属院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水果糖，是今在电影院门口买的，本来想给她，结果看她一直害羞，忘记拿出来了。
陆霆川捏着那块糖，他想，下次见到她，一定要把这块糖给她。
还要问问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喜欢吃什么，喜欢，不喜欢……他……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顾时雨坐在自己的屋里，看着窗外的晚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陆霆川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家属院的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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