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审讯开始。
周强坐在特制椅子上，手腕铐在椅背。他穿着蓝色马甲，眼里布满血丝，下巴冒出胡茬。陈队坐在他对面。
“周强。”陈队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今我们继续昨的谈话。”
周强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该的我都了。我和张翠兰就是普通生意往来，她给我介绍客户，我给点介绍费，仅此而已。”
陈队没有接话，而是从文件夹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强面前。
那是桂花巷老楼的旧照，拍摄于火灾发生前。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楼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认识这个人吗？”
周强瞥了一眼，身体却微微绷紧：“这么糊，谁能看清。”
第二张照片清晰许多——年轻时的周强，拎着工具箱。“当下午四点你在现场。当晚十点，楼烧了。”
“去那边见个朋友，犯法吗？”周强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铐在椅背上磕出轻响，“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那见的谁。”
“不记得了？”陈队抽出一份手写的证词，“巧的是，我们找到帘年在巷口摆烟摊的老李。”陈队推出一份证词，“他那下午，你和一女人在巷口吵架。你‘东西藏哪儿了’，她‘处理干净了’。”
“他记错了。”周强声音发硬。
“需要他来当面确认吗？”
周强沉默，盯着桌面木纹。
另一间审讯室，张翠兰在哭。
“我命苦啊……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照顾侄女……现在都怪我……”
女警员等她哭完：“火灾那晚，你在哪儿？”
“在家……”
“有人看见你九点从桂花巷方向回来，拎着东西。”
“谁看见了？诬陷！”
“同楼王师傅记得。他上夜班碰见你，你还打招呼。”
“我可能出去买东西……”
“买的什么？”
“忘了……那么多年了……”
女警员推过一张收据复印件：“街口杂货店记账本。7月15日晚般半，张翠兰，煤油一瓶。”
张翠兰脸色煞白。
“煤油呢？”
“点……点灯……”
“你们楼通电三年了。”
张翠兰低头，手指绞紧衣角。
观察室里，陈队透过玻璃看着两边。
年轻警官低声：“周强还在硬撑，张翠兰快扛不住了。”
“送午饭。”陈队看表，“下午继续。”
午饭时，周强没动筷子。他盯着墙壁，手在桌下微抖。
张翠兰吃得很慢，边吃边掉泪：“不是我的错……不是……”
下午，策略变了。
陈队换了方向：“你的服装厂，三年前开始做假账。”他摊开账本复印件，“偷税漏税金额不。”
“会计做的账，我不懂。”周强喉结滚动。
“每张假发票都有你签名。”陈队推近笔迹对比图，“要鉴定吗？”
周强深吸气：“就算有税务问题，跟火灾无关。”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了算。”陈队前倾身体，“证据链正在闭合。从你出现在现场，到和张翠兰密谋，再到雷管案——你以为分开就定不了罪？”
隔壁房间，女警员也在调整。
“张翠兰，你儿子又去赌了。”
张翠兰猛地抬头：“他……又去了？”
“欠四万多。他钱都被你拿走了。”
“他胡！我哪有钱！”
“那你的钱哪来的？”
张翠兰闭嘴，眼神慌乱。
“你儿子，你给过他两笔钱，一笔去年十月，一笔上个月。上个月那笔，是雷管案后第三。”女警员顿了顿，“他你告诉他‘以后不用担心了，周老板答应给一大笔钱’。”
“他瞎！我没过！”
“那你账户上个月多出的两万现金，怎么回事？银行监控是你本人存的。”
张翠兰张口结舌，眼神乱瞟。
傍晚五点，陈队再次走进周强审讯室，带来新东西。
“找到帘年主治医生。”他放下医疗记录复印件，“医生症状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但被张翠兰拒绝。”
周强盯着复印件，额头冒汗。
“还有，”陈队又放下一份文件，“在你老家找到你母亲的旧箱子，里面有本日记。”
周强脸色变了。
“有几条有意思。”陈队翻到标记页念道，“7月10日：‘强子要做大事，成了能翻身’。7月16日：‘强子半夜回来，身上有烟味’。7月20日：‘强子拿回一笔钱，问做什么生意就不耐烦’。”
“我妈瞎写的！”周强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她胡思乱想！”
“笔迹鉴定确认是你母亲的。”陈队看着他，“日记里夹着张纸条：‘桂花巷三楼东户，事成酬谢’。字迹，是你的。”
审讯室死寂。
周强低头，双手紧握，青筋凸起。时钟滴答作响。许久，他抬头，声音嘶哑：“我要见律师。”
“可以。”陈队起身，“但你要知道，现在争取主动，和等证据全摆出来，结果不一样。”
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已亮。陈队站在窗边点烟。暮色漫入。
年轻警官过来：“陈队，张翠兰松口了。她承认收了周强的钱，但不知道干什么用。”
“继续审。”陈队吐出一口烟，“把通话记录、资金往来，一点一点摆她面前。她扛不了多久。”
“周强呢？”
“让他在里面好好想。”陈队按灭烟头，“明，把他母亲日记内容，一条一条核对。”
窗外，城市灯光渐亮。陈队知道，审讯刚开始。但突破口已现，剩下的只是时间和耐心。
真相，正从岁月尘埃中一点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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