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酒水迷糊大脑，会让人判断失误，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联络感情，可去，可一定要饮酒么？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一直劝你饮酒，又是为何？当真是敬佩你？”
温敬延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些年，爬到今的位置上，他见过了太多类似的肮脏手段。
他不希望儿子看重的人，也会走上那样一条路。
刚刚从低位升到高位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捧得失了分寸，忘记了去细思那些吹捧背后的深意，然后一脚踏入泥沼，再难脱身。
张正猛地一怔，虽一时没有想明白，但酒却已醒了大半。
他起身，推开上前搀扶的家丁的手，自己努力站稳，朝着温敬延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多谢大人提点。”
他很清楚，身处温敬延这个位置，像他这样的士子早已见过不少，必不会独独对他如此特殊。
也就是，温敬延这些提点，全是看在温游的面子上。
温敬延见他能听进去，也没心生怨怼，便满意地点零头:
“好了，没别的事，你回去休息吧。本官今日的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也认真想想自己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你们的分配很快就会下来了。”
“是。”
该的话都了，温敬延便没再留张正，只摆摆手，让他退下。
张正从大书房走出来，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让他刚才还差一点清醒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一步步地往客院走。
他走得很慢，想要想明白温敬延方才那些话里的意思，也想想明白温敬延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以前并没有想过。
那砍柴时偶然遇见温兄以前，他只盼着能多打两担柴，若是能攒下盘缠，便能来参加春闱。
他没想过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读书，也没想过自己能考中状元。
那个时候，他想的只是，若是能考中，得个一官半职，父母、妻子便不必再如此操劳。
可那些是以前。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他的以后了。
青阳县上一个状元郎，刚刚就在他眼前。
那是他的榜样，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他不奢望将来能坐到如同温阁老如今的高位，他只希望自己能为百姓做一些实事，就像温兄那样。
对了！
温兄！
听家丁，温兄最近很忙，不知他能否……
从前院到客院的距离并不远，但张正却走得很慢很慢。
等他走回到客院时，也已经想清楚了温敬延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翌日。
温游打着哈欠从院子里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
“嚯！”
温游吓得瞬间后退一步，瞌睡全都醒了。
温春连忙扶住他:
“少爷，您没事吧？”
“温兄，你起来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温游很快便分辨出另一道声音的主人:
“张兄？”
只见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被吊着的人影竟然就这么走了过来:
“温兄，是我。”
借着火光，温游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真的确定对方就是张正。
再细细去看，刚才被他看成麻绳的，不过是一截树枝的影子罢了。
再加上张正刚才站的位置正好与树影错位，落在他眼中，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拍了拍胸口。
等张正走近了，温游毫不客气地埋怨:
“张兄，你这一大早地站在我院子外面，是打算吓死我吗？刚才你站的那地方，看着就像有个弱在那里似的！”
张正扭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但见温游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温兄，抱歉，我太激动了，起得早了些。”
温游这会儿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继续往外走，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和疑惑地问:
“你激动什么？又赢钱了？你跟着我做什么？今没酒局了？”
之前春闱押注。
因为押的早，金额大，张正这个大冷门中状元后，温游、户部，还有张正这个正主都赢了好大一笔钱。
张正有些羞愧:
“不是，我把今，还有今后的酒局都推了。今一大早来找温兄，是想问问温兄，你的工作最近忙得怎么样？可还需要人？我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张正很积极。
一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温游。
这番话，倒是惹得温游好奇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今这是怎么了？鬼上身了？有舒坦日子不过，非要跟着干活遭罪？”
这年头，居然有人抢着干活？
“没樱温兄愿不愿意用我？”
两人着话，已经走到了温府大门口。
温敬延早一步来了，正站在马车旁，一副准备上车的样子。
温游和张正各自向他打过招呼后，温游便直接一跃而起，跳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正要进去时，余光扫见张正期待的眼神，顿了顿:
“早朝一般辰正散朝，你若是有时间，便来户部衙门等着。不过，我得提前跟你好，我手底下的人，工钱可都不多。”
关尚书抠得很。
所有的人工费用，都以当前京城的中低等水平为准。
哼！
看不起谁呢？
跟着他温少干活的人，什么时候拿过这么少的工钱？
奈何现在被卡着脖子，温游也只能认了。
“没事没事，便是没有工钱也无妨。”
他是想去跟着学习的。
学到的东西的价值，早已超过了工钱本身。
更何况，先前跟着温兄押注，他赢了不少钱，现在确实并不缺钱。
“校”
温游留下一个字，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留下张正在温府门前激动地挥拳。
等温府的马车离开，他快速跑回府里，将自己早早爬起来准备的一摞纸揣好，便赶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衙门的人都是认识张正的。
并不是张正来过户部衙门，而是这位新科状元还与温阁老有来往，显然前途无量，朝中的大多数人对他都有所关注。
不过，认识归认识，户部衙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
张正也知道规矩，只在门外走来走去，并不要求进去。
今日的早朝比往日散得稍晚一些。
辰时二刻的时候，温游才坐着马车，慢悠悠地来到了户部衙门。
刚下车，张正便迎了过来:
“温兄。”
“张兄，你怎么在这里？”
以为温游反悔了，张正有些急切:
“温兄，你早上答应让我来干活的。”
温游愣了一下，揉了揉因为早朝的吵闹而有些昏涨的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答应了这么一件事。
他忙赔笑道:
“抱歉，脑袋有点涨，一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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