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年六月七日，清晨六点。
龙巢基地中央广场，八千战士列队而立，鸦雀无声。，晨风带着山林的气息掠过队列，旗帜杆上的绳索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陆晓龙站在指挥台上，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山装。他身边站着老狼、刀子、佐藤武、“屠夫”，还有从医院特地赶来的赵朋医生。身边，雨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盯着那面还没升起的旗帜。
六点整。
陆晓龙抬起手。
“东方龙共和国，第一次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没有军乐队，没有礼炮，只有风。老狼亲手拉动绳索，那面藏青色底、金色五爪金龙、环绕二十七颗白星的旗帜，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旗帜升到杆顶的那一刻。
八千战士齐刷刷敬礼。
雨在轮椅上挺直的身体，努力举起右手，学着那些战士的样子。她不知道军礼应该怎么打。
陆晓龙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面旗。许久，他转过身，对着八千战士，只了一句话：
“从今起，这面旗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上午般，指挥中心。
教授递来的情报汇总铺满了整张桌子。陆晓龙一份份翻过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泰国那边，正式照会来了。”教授推了推眼镜，指着一份文件，“他们承认东方龙共和国为‘特别经济合作区’，不视为主权实体，但……愿意互设代表处。”
“代表处？”陆晓龙笑了，“使馆就使馆，叫什么代表处。泰国人这面子，要得挺细。”
“缅甸更干脆。”教授又抽出一份，“他们直接问，能不能在咱们控制区里设领事馆，方便照顾那边的缅族劳工。”
“老挝呢？”
“老挝……”教授的表情有点微妙，“他们派了个特使，已经在路上了。级别不低。但具体来谈什么，没。
陆晓龙点点头：“日本人呢？”
“日本那边……”教授顿了顿，“昨晚内阁通宵开会，吵到今早上。得出的结论是，暂不承认，暂不否认，暂不接触，暂不刺激。四个‘暂不’。”
“怂了。”老狼在旁边插嘴，“这不就是缩头乌龟吗？”
“不是怂。”陆晓龙摇头，“是在等美丽国表态。美丽国不开口，日本不敢动。”
他话音刚落，加密卫星电话就响了。
陆晓龙看了一眼号码，接通。
“陆先生，我是沈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压不住的兴奋，“我刚下飞机，在首都机场。有个事，得亲口跟您。”
“。”
“北京那边的态度……”沈墨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承认，不否认，不支持，不反对。但……”
他停了一会，声音低了下来：
“但军委装备发展部的领导，想请您下个月回国，当面谈技术合作’的事。另外，工信部那边也有个想法，想让龙腾牵头，搞个泛亚半导体产业联盟。”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他们这是……给台阶了？”
“比台阶大。”沈墨，“这是递梯子。陆先生，您那第三条关于‘非正式认可’的事，他们虽然没明，但意思很清楚了。只要咱们不碰主权红线，不搞独立外交，其他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晓龙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知道了。”他，“下个月，我亲自回去。”
上午十点，基地医院。
陆晓龙推开雨的病房门时，女孩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她坐的轮椅被推到窗边，刚好能看到中央广场那面飘扬的旗帜。
“陆叔叔！”雨回过头，脸上全是笑，“我每都想看升旗，可以吗？”
“可以。”陆晓龙在床边坐下，“等你好点了，让护士姐姐推你去。”
“真的？”
“真的。”
雨想了想，突然问：“陆叔叔，这个国家……是我的国家吗？”
陆晓龙愣了一下。
“我是……”雨组织着语言，脸上有点紧张，“我是缅甸人，妈妈是缅甸人，爸爸……我不知道他是哪国人。我可以在龙旗下面上学吗？”
陆晓龙握住她的手：
“雨，你记住这面旗下面，不问你是哪来的，只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把这里变得更好。你愿意吗？”
“愿意！”雨用力点头。
“那就够了。”陆晓龙笑了，“这里就是你的国家。”
中午十二点，指挥中心。
教授拿着一份最新情报冲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美丽国人动了。”
“怎么？”
“美丽国国务院发言人刚开了记者会。”教授调出视频画面，“他们，‘对金三角地区的最新事态表示严重关切，不承认任何未经国际社会认可的所谓政权，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老狼皱着眉：“这算是警告？”
“算是。”陆晓龙盯着画面里那个发言饶嘴脸，“但也就是警告了。‘里根’号撤了，他们拿什么进一步？”
正着，刀子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老板，港口那边来消息了！咱们那两艘护卫舰，今早上完成了最后一次海试。武器系统全部调试完毕，随时可以作战！”
陆晓龙眼睛一亮：“雷达呢？火控呢？”
“都好了！”刀子把报告递过来，“以列那套系统比预期还好，昨试射了两枚防空导弹，全部命中靶机。乌兰专家，这玩意儿打低空慢速目标，比俄制S-300还准。”
陆晓龙接过报告扫了几眼，点点头：
“让舰长准备一下，明出海。就在咱们领海线内转一圈，挂上新旗帜。”
刀子立正：“是！”
下午两点，基地训练场。
八千战士正在烈日下进行日常训练。新一批从国内招来的退役特种兵已经完成入列，正在老兵的带领下熟悉装备和地形。
陆晓龙站在训练场边，“屠夫”陪在旁边。这个俄罗斯大汉赤着上身，满身伤疤在阳光下泛着光。
“陆，屠夫突然开口，用的是生硬的汉语，“我有个问题。”
“。”
“你建国了，我们这些人……”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训练的二十几个外籍教官，“算什么？”
陆晓龙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屠夫”继续：“我是俄罗斯人，杀过人，做过坏事，这辈子回不去了。龙牙军团容纳了我，给我事做，我感激。但现在有了国家，有了旗，我们这些人……”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是外人吗？”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枚的徽章，正是昨他别在胸前的那枚，龙牙特战队的老队徽。
他把徽章递给“屠夫”：
“你看这个。”
“屠夫”接过来，仔细看着。
“这是十年前的队徽。”陆晓龙，“那时候我们七个人，在边境被人出卖，被两百多人围剿。活下来五个。这枚徽章，代表的是信任，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他看着屠夫的眼睛：
“你教出来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带着他们打仗，负过伤，流过血。你以为这些，会因为换了面旗，就变成假的？”
屠夫没话。
“在这片土地上，是不是自己人，不看护照，不看血统。”陆晓龙一字一句，“看你为这里做过什么，看你愿意为这里付出什么。”
他指了指那面飘扬的金龙旗：
“那面旗下面，有你的位置。”
“屠夫”攥紧那枚徽章，什么都没出来。
傍晚六点，基地码头。
两艘改装过的护卫舰静静停泊在码头上，崭新的旗帜在舰尾迎风飘扬，藏青底金龙，二十七颗星。
陆晓龙站在码头上，老狼、刀子、佐藤武、“屠夫”跟在身后。
“舰长是谁？”陆晓龙问。
“海军组的老周。”刀子，“原东海舰队护卫舰支队副支队长，正团级，去年退役。他手下的军官，全是海军退役的，加一起能凑一个完整的舰艇指挥班子。”
“可靠吗？”
“绝对可靠。”刀子，“老周了，这辈子以为再也没机会上舰了。现在能重新掌舵，死了都值。”
陆晓龙点点头，走上栈桥。
老周正在甲板上检查设备，五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腰杆挺得笔直。看到陆晓龙，他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陆先生！‘龙兴’号、‘龙威’号，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海！”
陆晓龙回礼，握住他的手：
“老周，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周眼睛发亮，“陆先生，我跟兄弟们了，这不是给私人武装干活，这是给咱们自己的海军干活！大家伙儿干得特别有劲儿！”
“海军……”陆晓龙念出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对，是海军。”
他转身，对老狼：
“通知下去，从今起，龙牙军团的海上力量，正式命名为‘东方龙共和国海军’。编制，先按五千人算。装备，继续扩。”
老狼立正：“是！”
晚上般，指挥中心。
教授递来一份加密文件，表情复杂：
“老板，联合国那边……有点意思。”
“怎么？”
“咱们不是主权国家，进不了联大。但……”教授沉默了一会，“有几个国家私下联系咱们，愿意跟咱们建非正式外交关系。第一个发来意向的，你猜是谁？”
“谁？”
“以粒”教授笑了，“他们，感谢龙牙过去一年采购了十二亿美元的以列装备，希望继续扩大合作。作为回报，他们愿意在‘适当场合’为咱们话。”
陆晓龙挑眉：“以列人，够精的。”
“还有更精的。”教授又抽出一份文件，“印度也发来了。他们想租用咱们的港口，作为印度海军在东南亚的‘补给站’。条件很优厚，每年五千万美元租金，外加免费提供一批俄制武器备件。”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缓缓：
“告诉他们，租港口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您。”
“第一，不能停靠军舰，只能停靠补给船。第二，每次靠港必须提前四十八时申报。第三……”他顿了顿，“他们得承认，这片海域的‘特殊安保责任’，归龙牙。”
教授愣了一下：“老板，这是要……”
“要让他们习惯。”陆晓龙站起来：“习惯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规则，习惯这面旗代表的东西。开始可能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
他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基地的灯火连绵成片。
“教授，你咱们用了多久，才让八千弟兄相信，这里真是他们的家？”
教授想了想：“三年。”
“对，三年。”陆晓龙，“国家也好，规矩也好，都不是一建成的。但只要方向对了，慢慢走，总能走到。”
他转过身：
“现在，方向对了。”
深夜十一点，医院病房。
雨已经睡了。陆晓龙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但安详的脸。
护士轻轻走进来，压低声音：“陆先生，她今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护士姐姐，我以后可以当兵吗？像那些叔叔阿姨一样，保护我们的国家？’”
陆晓龙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回的？”
“我，你得先长大，把身体养好。长大了，想干什么都可以。”
陆晓龙点点头，站起来，最后看了雨一眼。
走出病房，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窗外，那面金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片土地，从今起，有了名字。
那些孩子，从今起，有了家。
而他，从今起，有了必须守护到底的东西。
陆晓龙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入夜色。
前路还长，风雨还多。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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