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裹着寒气落在藤架上时，苏烬正踮着脚够藤叶——指尖刚碰到叶片，就被一层细白的霜沾得发凉，他赶紧缩回手，对着指尖哈气：“沈姐姐！藤叶上有白糖一样的东西！凉丝丝的！”
沈清辞拿着软毛刷走过来，抬头便见新老藤的叶片都覆了层薄霜，粉白的花瓣上也凝着霜粒，像撒了层碎银。她翻开母亲的手札，“秋冬护藤”页上画着软毛刷扫霜的图，旁注“晨霜需轻扫，积霜会压折藤茎；霜后若遇晴日，需用温水轻浇藤根，补水分防枯”。“这是晨霜，不是白糖哦。”她把软毛刷递给苏烬，“你帮着扫新藤的叶，要轻，像给藤叶挠痒痒一样，别碰掉花瓣。”
苏烬握着软毛刷，心翼翼地扫过叶片——霜粒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化成水珠。墨无殇则提着个陶壶过来，壶里装着温好的井水：“按手札的，霜后浇温根水，我刚晾好的，不凉。”他把陶壶递给沈清辞，“你浇老藤，我浇新藤，绕着根浇，别溅到叶上。”
刚浇完水，苏烬突然指着藤架顶喊：“鸟来啦！它们嘴里叼着东西！”三人抬头望去，只见母雀领着两只雏鸟和那只灰雀，正落在藤架的竹篾罩旁，嘴里叼着细草和野果，放下东西后，又歪着头看向青石板——像是在等什么。
“它们是来修整巢，也盼着吃食呢。”墨无殇从屋里拎出个新编的竹筐，筐底铺着晒干的谷粒和野果，“昨儿编的喂雀筐，挂在藤架旁，省得它们总往窝里叼食，弄脏了巢。”苏烬赶紧跑过去，帮着把竹筐挂在离雀窝不远的藤枝上：“鸟快吃！这些谷粒可香啦！”母雀先试探着飞进竹筐，叼了颗谷粒，见没危险，雏鸟和灰雀也跟着飞进来，啄食的声音“哒哒”响。
午后的太阳暖起来，霜全化了，花瓣的香气又浓了些。镇魂泉边忽然传来苏烬的声音：“墨叔叔！青蛙的被子没啦！”三人跑过去一看，之前铺在泥坑上的艾草和松针，被风吹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软泥。墨无殇赶紧抱来些干稻草，沈清辞则按手札的，在泥坑周围插了几根细竹枝：“手札写‘蛙眠泥坑需立竹挡风，铺稻草压牢，防风吹散’。”苏烬帮忙把稻草铺在泥坑上，还用竹枝轻轻压边：“青蛙别怕冷，这次的被子更厚啦！”
阿月提着竹篮过来时，篮里飘着红薯的甜香——她把篮放在青石板上，掏出三个烤得焦香的红薯：“今早烤的蜜薯，热乎的，你们护藤累了，垫垫肚子。”她递给苏烬一个，“心烫，剥了皮吃，甜得流油。”苏烬剥零皮，咬了一口，红薯的甜混着焦香，嚼着嚼着忽然：“阿月姐姐，我们留些红薯干给鸟吧？它们肯定也爱吃！”阿月笑着点头：“明我晒些红薯干来，装在喂雀筐里。”
沈清辞坐在藤架下，翻开手札添注：“晨霜扫叶，温浇藤根，编筐喂雀，补铺蛙眠稻草；雀鸟认食筐，藤花凝霜更艳。”苏烬凑过来，用铅笔在旁边画了个竹筐，里面装满谷粒和红薯干，歪歪扭扭写“鸟的食筐”。
傍晚时，夕阳把藤架染成暖橙，喂雀筐里的谷粒少了大半，雀鸟们已经飞回窝里，偶尔传出几声轻剑墨无殇检查了一遍藤架的竹篾罩，没被风吹歪；沈清辞把软毛刷和陶壶收进屋；苏烬则蹲在镇魂泉边，对着泥坑声：“青蛙好好睡觉，等春我带红薯干来看你！”
手札被叠好放进木盒时，还带着藤花的香气。沈清辞望着院中的藤架、喂雀筐和蛙眠泥坑，忽然觉得，这秋冬的院，虽没有春日繁盛，却藏着更多细碎的暖——扫霜的毛刷、温根的水、喂雀的筐、护蛙的稻草，还有三人一雀一蛙的期待，都在等着寒冬过后，那藤再抽新绿、花再绽粉白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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