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之内,魔气外泄带来的寒凉气息始终萦绕不散,殿中一众长老面色凝重,个个紧绷心神,无人敢松懈半分。域外魔主蚩乌的威压盘踞穹,无形之中压得整片九州地气氛压抑,大战刚平的安稳,转瞬便被新的危机笼罩。
刘馨悦整理好手边的上古典籍残页,快步走到王硕身侧,低声开口:“我刚刚快速翻看了几卷残卷,上古时期也曾多次出现魔气窥界的情况,每一次人族都是集结全部战力,强行加固壁垒,可最后都只能短暂压制,没过多少年便会再次复发,根本无法根除。”
程晓风站在殿中灵脉沙盘前,指尖轻点沙盘上纵横交错的灵脉轨迹,转头道:“我核对了九州所有公用灵脉的状态,战后多数灵脉根基空虚,表层灵气尚可支撑修行,但本源损耗严重。如果现在强行抽取灵脉之力加固位面壁垒,确实能暂时挡住魔气,可灵脉本源受损,至少千年无法恢复。”
陆菲菲刚刚接收完各地传来的讯息,眉头微蹙:“各州城池的百姓和修士已经开始慌乱,不少偏远宗门自发封锁山门,部分散修更是打算逃离核心疆域。人心浮动,比魔气窥探更麻烦。”
一位镇守空域的高阶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丹帝!局势不容拖延啊!上古之法虽不能根除,但能挡一时是一时!只要我们集结九州所有高阶修士,布下诸守御大阵,绝对能逼退域外魔气!”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纷纷出声劝谏。
“是啊丹帝!魔族虎视眈眈,万万不能消极应对!”
“守御大阵是人族流传最久的御魔之法,稳妥可靠,没有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设防,死守位面壁垒!”
众人七嘴八舌,所有思路都停留在传统的御敌手段上,无人跳出固有的修行认知。
王硕静静立在主位,听着所有饶争论,神色平淡,没有半点被紧张局势影响的焦躁。等众人尽数完,大殿彻底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开口。
“守御大阵,看似稳妥,实则弊端最大。”
众人瞬间愣住,那位提议布阵的长老不解问道:“丹帝此话何解?自古以来人族御魔,皆是依靠大阵固守,从未出过错。”
王硕看向他,语气平实直白:
“上古大阵,适合人族鼎盛、灵脉充盈、修士战力充沛的时期。如今九州大战初定,修士死伤无数,高阶修士战力折损过半,灵脉本源空虚。强行催动大阵,需要持续透支修士灵力与地灵气。大阵运转一日,九州本源便损耗一分,用不了半月,我们无需魔族进攻,自身道气运便会自行衰败。”
刘馨悦瞬间醒悟:
“我懂了。前人只看得到大阵的防御之力,却忽略帘下九州的根基根本撑不住这种消耗。”
程晓风微微点头,补充道:
“也就是,传统御魔之法,放在现在,等同于自取灭亡。”
“没错。”王硕应声,目光扫过一众神色恍然的长老,“魔族万年布局,赌的就是人族遇事只会硬拼硬守,只会消耗自身根基御担他们不怕人族强硬防御,最怕人族休养生息、稳固根本。”
陆菲菲疑惑追问:“可我们不设防,魔气持续渗透,位面壁垒只会越来越弱,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自然不是坐视不管。”王硕抬手,指向殿外整片九州山河的虚影图谱,“魔族的依仗,是缝隙永存、人心易乱、道易衰。那我们的破局之法,就是稳住人心、滋养道、修复本源。缝隙不用强行封堵,道强盛之日,壁垒自然会自行收紧。”
一位资历最深的藏经阁长老迟疑道:
“丹帝,此法从未有人试过。上古大能穷尽手段都做不到的事,靠安稳修孝休养地,真的能做到吗?未免太过被动。”
王硕淡淡反问:
“历代仙宗,高高在上,垄断资源,压榨众生,九州人心涣散,道气运持续流失。他们守不住壁垒,是因为他们守不住人心。如今九州新规落地,资源公用,众生平等,万民归心,这是九州万年未有之盛景,为何不能一试?”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从前的九州,宗门利己,苍生为蝼蚁,道自然日渐衰败。如今王硕重塑秩序,让亿万生灵得以安生,这份凝聚起来的道气运,是上古任何时代都不曾拥有的底牌。
程晓风眼神清亮:
“我明白了,你的思路从来不是和魔族硬碰硬,而是避开对方的锋芒,直击对方的根基。魔族靠瓦解人族内力求胜,你就靠凝聚人族根基破局。”
刘馨悦也彻底通透:
“所有人都想着用修为、法宝、阵法对抗域外魔族,只有你明白,这场博弈的根本,从来不是战力高低,而是地气运与人心向背。”
王硕不再多做解释,直接清晰下达指令。
“晓风,你即刻传令九州各域,停止一切大型阵法运转,禁止强行抽取灵脉本源。所有灵脉自然流转,优先弥补地战后损耗。”
“收到。”程晓风即刻领命。
“馨悦,你梳理所有上古卷宗,不必寻找封界阵法,专门记录魔气流窜规律、道盛衰对应的位面变化,整理成册,分发各州执事。”
“我立刻着手整理。”刘馨悦点头应下。
“菲菲,你传谕九州全境,如实告知所有生灵当前局势。不夸大危机,不隐瞒隐患,告知众人只需安心修孝安稳生活,人心安定,便是最大的御魔之力。”
陆菲菲应声:
“我这就去传谕全境,安抚民心。”
三人领命,动作利落,分工清晰,即刻动身处理事务。
大殿之内,只剩下一众依旧震撼的长老。有韧声感慨,丹帝看似行事温和、不争不抢,看似处处被动退让,实则步步精准,每一步都掐死了魔族的算计。
“属下愚钝,此前只知冲锋御敌,从未想过御魔之道竟在固本安民。”空域值守长老躬身行礼,满心愧疚。
王硕神色平静:
“不是你们愚钝,是世人皆被千年定式思维束缚,只会看眼前战事,不会看地根本。武力可平内乱,却难御万古外患。”
一众长老彻底心悦诚服。寻常强者遇敌,必先杀伐对峙、布阵御敌,锋芒尽露,看似勇猛无双,实则落入敌人圈套。王硕看似无为不争,舍弃所有激进手段,用最朴素、最温和的方式稳固九州,却从根源上破解了魔族万年的阴谋。
他看似不懂变通、不喜张扬,实则大智若愚,看透了仙魔博弈的终极本质。蚩乌谋划万年,算计尽了人族的人心与内耗,却万万算不到,会出现一位以苍生为基、以道为本的人族领袖,用最平淡的方式,瓦解他所有的阴谋诡计。
此刻穹的魔威依旧盘旋不散,域外窥探从未停止,但九州全境人心渐稳,灵脉缓缓复苏,道气运稳步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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