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戈阴寒的眸光凛冽如冰刃,割裂了周遭凝滞的空气,仿佛连飘落的枯叶都在这股杀意中冻结碎裂。他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凶残恶狼,獠牙微露,死死盯视着前方即将到嘴的肥美猎物——王硕。
大地上寒风呼啸,卷起沙尘与枯草,更添几分肃杀之气。血戈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炼虚境界的威压如无形山岳倾轧而下,令地色变,草木尽折。他心中暗忖:
这子纵然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绝世骄,身怀异象,却终究嫩得经不起风浪。此刻神魂溃散,气息萎靡,嘴角缓缓流淌着刺目的金黄色血液,那血液竟隐隐泛着琉璃光泽,透出不凡底蕴,却更显其命悬一线。
此刻,王硕神魂恍惚,意识模糊如坠深渊。他只觉五脏六腑似被碾碎,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撕裂般的剧痛,四肢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血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心中狂喜翻涌,暗自得意:丹魂殿的威严岂容挑衅?此子招摇过市,竟敢与本殿为敌,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他缓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阴冷嗤笑在空旷原野上回荡:
“子,继续逃啊!化神与炼虚境界有着壤之别,纵然你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绝世骄,但尚未成长起来的骄,终究不过是无根浮萍,徒然浪费赋。只怨你命途多舛,更怨你太过招摇,竟敢与丹魂殿为敌!年轻人,交出你的秘密,我或可赐你一个痛快;否则,一旦被我搜魂夺魄,呵呵……你必将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声浪裹挟着神魂威压,直透王硕识海。
王硕低垂着头颅,乱发遮掩下看不清神色,沉默不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唯有紧攥的双拳泄露了内心的挣扎,指甲深陷掌心,却连一丝血痕也无力渗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识海深处忽然传来兔爷戏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
“子,呵呵……这次真要玩完了吧!平日里耀武扬威,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了?”那声音如针尖刺入混沌意识。
“兔爷,莫要再调侃于我!”王硕急切地传音道,声音中透着绝望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似从血沫中挤出。
“快想想办法,如何逃出生?否则,这次当真在劫难逃了!”他强忍剧痛,试图凝聚最后灵力,却只换来一阵更猛烈的眩晕。
“蠢货,你忘了?”
兔爷不紧不慢地提醒,语气里透着笃定。
“通塔试炼时,你曾得过一枚玉牌。那塔灵亲口过,只要心念一动,捏碎玉牌即可重返通教的试炼塔。借此良机,或可绝处逢生!莫非你连这点保命底牌都糊里糊涂?”
这提醒如惊雷炸响。
王硕闻言,心中豁然一亮,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冲散了绝望的阴霾。
“不错,不妨一试!”
他强作镇定,又佯装痛苦地咳出数口鲜血,金黄血液在尘土中绽开诡异花朵。左手紧捂胸口佯装伤重难支,右手却悄然负于身后,迅速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牌——玉质通透,内蕴微光,触手生温,正是通塔所赐信物。他指尖微颤,心念电转,玉牌应声碎裂,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闪现,撕裂虚空,王硕的身影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只余下几缕飘散的衣角。
血戈见王硕伤势沉重、鲜血淋漓,正拍掌大笑,得意忘形之际,忽见白光一闪,目标竟凭空消失。他急忙奔上前去反复查探,指尖划过空气却再无半点踪迹可寻,连残留的气血波动都荡然无存。血戈一时茫然失措,环顾死寂荒原,顿足长叹,懊恼不已:
“又让这子逃之夭夭了!”他狠狠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飞溅,眼中凶光更盛,“不过,通塔又如何?待我禀明殿主,迟早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
此刻,在北域西部玉箫城外幽深的群山之中,夜色如墨,万俱寂。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无声坠入密林深处。王硕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不知昏沉了多久,才勉强恢复些许神智。他四肢绵软无力,浑身酸痛难当,眼皮沉重如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睁开双眼。冷月清辉洒落,映照出熟悉的苍翠山影与嶙峋怪石——正是通塔试炼入口的旧地。环顾四周,王硕心中狂喜难抑,几乎要仰长啸:
终于逃出生了!劫后余生的暖流冲散了寒意,他贪婪地呼吸着山间清冽空气,仿佛重获新生。
就在此时,一道空洞而机械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人,你终于回来了!嗯……你气息萎靡,伤势严重,状况不容乐观。是继续试炼,还是就此放弃?”
话之人正是通塔的器灵,虚空中泛起涟漪,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轮廓。王硕踉跄着站起身,强撑着抱拳施礼,声音虚弱却恭敬:
“前辈,可否容弟子稍作调息,待伤势恢复后再行试炼?此番……实属无奈。”
“嗯?”器灵的声音透出一丝诧异,虚影微动。
“何故将自身置于如此境地?试炼前竟不做好万全准备?你实在太过莽撞了……”虽言语冷峻如霜,却终究应允了请求。
“半个时辰后,我再来寻你。”
约莫一个时辰后,器灵幻化出一尊半透明的虚影,通体流转着星辰微光,凝视着王硕调息后稍显平稳的气息,忽然好奇地问道:
“年轻人,如今外界局势如何?你身上竟沾染着一股令人生厌的魔气,阴冷刺骨,莫非近期与魔族有所接触?”器灵难得流露八卦之态,竟主动探问起外界情形,虚影中似有流光闪烁。
王硕面露惭色,坦诚道:
“不瞒前辈,弟子此番实为逃命而来!在外与丹魂殿的炼虚殿主血戈激战,惜乎不敌,无奈之下才遁入簇。那血戈勾结魔族,手段毒辣,弟子不慎中了暗算。”
他讲述了五域纷争、丹魂殿叛变的阴谋,以及自己被追杀的经过。器灵听罢,神色陡然悲怆,虚影泛起涟漪,长叹一声如古钟回荡:
“唉,看来外界又到了被收割的时刻……难道我星辰大陆,如今竟连万年前的辉煌也不如了?当年先辈浴血奋战,换得一线生机,如今却……”悲悯之意溢于言表。
王硕见器灵一副悲悯人之态,连忙劝慰:
“前辈切莫灰心!实则星辰大陆实力早已远超万年之前,灵脉复苏,骄辈出。唯独人族尚未团结,如一盘散沙,亟需一位精神领袖凝聚众志,共御外侮。弟子正为此奔走诸域,力促结盟!”
器灵闻言,眼中重燃希望之光,虚影微亮:
“如此来,尚有转机……”
王硕随即取出疗嗓药服下,药力化作暖流游走经脉,又经一个时辰调养,伤势已然痊愈。他恭敬抱拳,目光坚定:
“前辈,弟子已恢复如初,愿重入试炼!”
器灵眸光深邃,带着审视之意打量着他:
“年轻人,如今外界正值魔族收割之际,试炼塔门庭冷落,规矩便不必拘泥。你且按旧例,随意施为吧。”
王硕心中疑惑已久,趁机抱拳请教:
“前辈屡提‘收割’一词,究竟何意?恳请明示。”
器灵反问:“嗯?莫非外界已失此段传承?连缘由都不知晓了?”
王硕略显尴尬,连忙施礼解释:
“前辈容禀:如今大陆分作五域——东、西、南、北、中,以中域为首。各域实力参差,而丹魂殿等叛徒竟与魔族暗通款曲,正为魔族再犯大陆铺路。晚辈奔波诸方,力促人族结盟抗担”
器灵听罢,了然于胸,遂道出隐情,声线低沉如诉史册:
“原来如此。星辰大陆本乃人族统御的丰饶之地,因资源富庶,招致他族觊觎。尤以魔渊大陆魔族为甚,联合诸族大举入侵。人族虽奋起反抗,终因势衰力竭,难挽颓势。最终,魔族定下万年一收割之约:届时抢夺资源分赃,掳掠修士为奴,贩卖至诸星域。此非灾,实乃人祸——万年前,人族内斗不休,给了魔族可乘之机。如今轮回再至,若不齐心,覆辙难逃!”字字如刀,刻入王硕心扉。
王硕闻之,义愤填膺,浑身颤抖不止,对其他星域人族的冷漠失望透顶。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心中决然:看样子,一切重担,终须自己肩负!魔族贪婪,人族涣散,但星辰大陆的未来不能就此沉沦。他昂首望向夜空,星河璀璨如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前辈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唤醒人族血性,纵使孤身一人,也要为大陆搏出一线生机。这‘收割’之辱,终有一日,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夜风拂过,卷起他残破的衣袂,却吹不散眼中燃烧的火焰。通塔的塔灵虚影微微颔首,星光流转间,似有赞许,亦有重停
王硕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身影融入试炼塔的微光之中,前路虽险,脚步却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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