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荒野上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了空将昏迷的了无，轻轻放在一块青石旁。
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二人。
但当他转过身的瞬间，那双原本悲悯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怎么？”
绝的声音传来，带着戏谑的尾音。
“你的佛在这荒郊野外？”
“难道是尊野佛！”
“你们两个魔头！”
了空的声音不再平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找死！我要将你们彻底度化！”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轰然暴涨！
假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的野草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倒伏，地面尘土飞扬。
他额间那点朱砂印迅速变淡，仿佛所有灵力都被抽离凝聚——
“我佛慈悲！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却念得杀气凛然。
“卍——”
金色光华，从他额头迸发。
一柄通体鎏金、杖头雕刻着怒目金刚像的禅杖缓缓浮现。
了空伸手，握住禅杖的瞬间。
整个人凌空而起，袈裟更是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两人。
双眼圆睁，瞳孔中竟泛起金色。
“怒目金刚！”
随着这声低喝，一尊三丈高的金色佛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那佛影与寻常慈眉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
面目狰狞，肌肉虬结，手中虽无兵器，但每一根手指都仿佛能捏碎山岳。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赤裸裸的杀意。
绝仰头看着那尊佛影，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法相？不对！）
（有意思，不知和我的金光化煞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向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着佛影，仿佛在欣赏一件罕见的艺术品般。
“老大！”
玉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牵
他伤势未愈，此刻在了空全力爆发的威压下。
胸口那处被“金刚印”所赡旧创，竟开始隐隐作痛。
“无事。”
绝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再看看。”
空中，了空双手结印，禅杖悬于身前。
他身后的怒目金刚佛影随之动作，双掌在胸前合十。
“八分光轮！”
佛影掌心间，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光轮骤然凝聚。
光轮边缘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转一圈，威压便增强一分。
速度越来越快，威压越来越强。
而随着光轮的加快，荒野上的风声在这一刻静止了，连虫鸣都彻底消失。
“去！”
了空一声厉喝，光轮化作金色流光，撕裂空气直射而下！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泥土与草屑四溅飞扬。
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光轮逐渐逼近。
（八分光轮，不错！好东西！）
直到光轮距离他只剩三丈时，冷笑一声轻轻开口：
“地刺。”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根粗如水桶的岩石地刺，从地面猛然突起，精准地挡在光轮行进轨迹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光轮狠狠斩在石刺侧面，火星四溅。
却只削下半尺石屑，便被死死卡住，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了空见状，瞳孔瞬间骤缩。
（怎么可能？！）
（我这“八分光轮”乃佛门秘传，怎么可能被这，区区土石法术挡住？！）
（这冉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之强！）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了空便毫不犹豫地，发动邻二击。
他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喘息之机！
“佛光普照！”
怒目金刚佛影，猛然睁大双眼。
两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直接从瞳孔中喷射而出。
温度之高，甚至让沿途空气，都扭曲起来。
这一击，他几乎动用了七成灵力！
绝看着那两道瞬息而至的金色光柱，轻轻摇头。
（好东西啊！就是可惜！）
随后他轻声道。
“地刺。”
“游龙。”
第一声令下，一排岩石地刺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光柱前方。
第二声令下，绝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嗯？！”
了空眼中，惊疑之色闪过。
神识瞬间，铺开十丈。
却捕捉不到，对方半点气息！
（这是什么身法，竟如此诡异！在哪？！）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不好！）
了空浑身汗毛倒竖，连忙调集体内仅存的灵力，想要挣脱对方。
可已经来不及了。
绝的脸已经出现在，他视线侧方。
那张纯黑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似笑非笑的嘴角线条，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所有挣扎。
然后，绝抬起了右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寂静的荒野。
了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直接抽在左脸上。
整个人更是，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般，轰然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他身后的怒目金刚佛影，在那记耳光响起的瞬间。
便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化作漫金色光点，消散在夜色郑
绝低头看了看。
（真是个废物！）
随即摇了摇头，朝地上的了空走去。
了空挣扎着想爬起来，七窍都已渗出血丝。
那一巴掌不仅打碎了他半边脸的骨头，更震散了他体内仅存的灵力。
此刻经脉中乱流肆虐，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绝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扣在了空的灵盖上。
了空瞬间，瞳孔骤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恐声响。
“搜。”
绝轻声道。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了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的意识正在被暴力撕裂、翻阅、掠夺。
玉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瞬间想起，当时在秘境内对付人面蛇时，绝用过的法相。
（搜魂……）
（老大他，难道是想……）
绝闭着眼，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阅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了空一生的记忆，化作碎片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从在观台庙剃度，苦修佛法，晋升假丹，奉命下山“度化” 世人……
还有观台庙的位置、庙中高手的信息、与郡守府的关系……
以及，一些关于“佛怒金刚”功法的修炼心得。
片刻后，绝松开手。
了空的身体软软瘫倒，瞳孔彻底涣散。
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容，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搜魂摧毁了他的神智，现在的他，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
绝站起身，从了空腰间，扯下储物袋。
转身看向青石旁，仍在昏迷的了无。
两团黑火，在他掌心无声燃起。
绝轻轻一弹。
一团黑火落在了空身上，另一团落在了无身上。
“嗤……”
三息之后，两人便彻底化成空气，消失在原地。
绝转身，将手中的储物袋抛给玉科。
“拿着。”
他的声音平静，就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般。
“里面有，治你赡丹药。”
玉科连忙，接住储物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道：
“谢老大！”
绝没有回应。
他仰起头，看向东方的际。
夜色依旧深沉，距离黎明，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嗯！”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
“距离亮还早。”
然后，他看向玉科：
“走，我们去个地方。”
顿了顿，补充道：
“我试个东西。”
完，他不再解释，转身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玉科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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