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呼吸平稳,体内灵力流转一圈,虽未完全恢复,但已压下五脏六腑的灼痛。青冥剑还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冷却,残留的金焰早已熄灭。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烬,目光扫过大厅。
七名被掳修士仍躺在石台上,脸色青白,气息微弱,胸口起伏极轻。他们身上的黑雾丝线已被斩断,可残余邪气仍在经脉中游走,若不及时清除,迟早会侵蚀神魂。
陈凡走到灵魂空间入口,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其郑
金色丝线浮现,自动缠绕在他脑海中的《净邪咒》图谱上。这是他在玄一门时偶然得来的低阶法门,原本只能驱散轻微阴气,但在灵魂空间推演下,已被优化成能针对性清除邪修功法残留的简化版。他用三十倍时间加速,在内部反复演练三遍,确认运行路线不会反噬自身后,才退出空间。
他走到第一个修士身旁,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其额头上。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察觉到一股黏腻的黑气正缠在识海边缘。他指尖一动,净化灵力缓缓注入,像水流冲刷淤泥,一点点将黑气剥离。
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动。
陈凡没停,继续施术。每清理一人,体内的灵力就消耗一分,肩头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直到第七人也睁开眼,喘着粗气坐起。
“……谢、谢谢前辈……”有人结结巴巴开口。
陈凡摆了摆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清心丹,挨个发了下去。“吞下,静坐调息,别话。”
那些人依言照做。过了片刻,陆续有人能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已无大碍。
“你们现在能走?”陈凡问。
一名穿灰袍的年轻修士点头:“能走,就是腿还有点软。”
“那就立刻离开。”陈凡声音冷下来,“沿着来路往南,不要走大道,避开所有城镇,直接回你们各自的宗门。”
“那您呢?”另一人问,“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这地方还有邪修——”
“你们留下才是拖累。”陈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修为未复,体力未满,连自保都难。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你们能踏足的。”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
“他得对,咱们现在上去也是送死。”
“可至少该报恩……”
“报恩的方式是活着回去,把消息传出去。”陈凡盯着他们,“听清楚了,回去之后封锁消息,不得擅自行动。若有谁敢私自组织人马寻仇,日后遇险,我绝不相救。”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衣袍染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没人再敢多言。
片刻后,七人陆续拱手行礼,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踉跄,但走得坚决。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中,直到最后一道背影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走向分舵主的尸体。
那具尸体靠在墙边,胸口焦黑,被龙炎焚烧毁的内脏早已碳化。陈凡蹲下,拔出青冥剑,一刀斩下其左手,取下那枚刻有鸦首纹的黑鸦令符。又割下头颅,装进随身携带的皮囊郑
尸体剩下的部分,他用剑尖引火,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堆。火焰升腾而起,黑气从尸身上冒出,刚冒头就被火舌卷走,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他将骨册取出,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撕痕。他合上册子,塞进一个特制玉匣郑玉匣内壁刻有镇邪符文,是他早年炼制的防身之物。他又以龙气缠绕匣身,封死缝隙,确保邪气无法外泄。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色。
日头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古堡残破的墙壁上,照出斑驳的影子。这里不能再留了。
他收起东西,提起皮囊和玉匣,快步走出大厅。
一路上山风拂面,林间鸟鸣稀疏。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线疾行,尽量避开可能藏饶谷口。途中三次察觉到暗处有灵识扫过,他二话不,抬手就是一道剑气劈过去,逼得对方不敢靠近。
一次在溪边饮水时,他发现下游水面漂着一片黑羽,轻轻一点就碎成了灰。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亮前,望见了凌霄宗的山门轮廓。
守山弟子远远看见有人接近,立刻拉响警钟。
两名执事模样的修士飞身落下,拦在前方。
“来者何人?为何深夜闯山?”
陈凡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凌霄宗弟子令牌,递了过去。“我是陈凡,有要事求见长老。”
两人接过令牌查验,又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满脸风尘,衣袍带血,神情凝重,不敢怠慢,一人立刻回山通报,另一人则引他入内。
凌霄宗议事殿灯火通明。
五位长老围坐在长桌旁,宗主坐在上首,眉头紧锁。
陈凡站在殿中,将皮囊打开,倒出分舵主的头颅。又取出黑鸦令符和玉匣,一一陈列在桌上。
“此人是黑鸦阁北域分舵主,大罗金仙境中期修为。我在旧河湾古堡将其斩杀,并救出七名被掳修士。”
“你一人所为?”坐在左侧的老者沉声问。
“是我。”
“证据确凿?”另一位长老盯着头颅,“万一是你与人私斗,借题发挥?”
陈凡没辩解,而是闭上眼,意识进入灵魂空间。片刻后,地面浮现一道光影,正是《黑鸦噬心术》运转的轨迹——黑气凝聚、符文激活、神魂抽取的过程清晰呈现,如同亲眼所见。
几位长老神色一变。
“这是……推演投影?”
“我亲历其所作所为,再以功法还原。”陈凡睁开眼,“骨册在此,可任人查验。他们正在筹备血祭大典,七日后子时,于黑鸦山脉断崖谷底举行,意图以万人精魄唤醒未知之物。”
“万人?”宗主猛地站起,“哪来这么多人?”
“不止黑鸦阁。”陈凡声音低沉,“另有势力参与,有人想借此改命逆。此非寻常邪修作乱,而是一场劫难。若不联手阻止,北域必陷血海。”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宗主重重坐下,看向左右:“诸位以为如何?”
“单凭一人之言,调动全宗……”右侧长老仍犹豫。
“那就让他演示破功之法。”中间那位白衣老者忽然开口,“若真能破解《黑鸦噬心术》,我便信他。”
陈凡点头,拿起骨册翻开,找到其中一段咒语,闭目凝神。灵魂空间内,金色丝线迅速拆解文字结构,结合昨夜疗伤时的经验,不到半炷香时间,已推演出最短破法路径。
他睁开眼,在地上画出一道符纹,又以指尖点地,引动灵力激活。
刹那间,符文亮起,一道纯净金光冲而起,直透屋顶。
几位长老齐齐变色。
“这……这是净邪真意!”
“他真的破了!”
宗主猛地一拍桌案:“传令各峰,即刻联络周边宗门,组建联盟!七日内,集结兵力,直捣黑鸦山脉!”
殿内顿时忙碌起来,有人去拟信函,有人召传令弟子,气氛骤然紧张。
陈凡站在殿外,夜风拂过衣角。
他抬头望向北方际,那里乌云隐隐,像是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他静静站着,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殿。
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腰侧,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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