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罐头作坊步入正轨、军部订单顺利推进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破了这份安稳。
那日午后,林夏正在试验室优化儿科药膏配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伙计们慌乱的呼喊:“林大夫,不好了,三公子出事了!”
林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来不及多想,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抓住前来报信的伙计,声音发颤:“我三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三公子在城外的官办试验田监工,那头拉犁的水牛突然发了狂,挣脱缰绳,一头把三公子撞飞了,现在人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是血,城里的郎中去看了,都摇头…… 命悬一线啊!”
“什么?!” 林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林冬身为朝廷命官,一直掌管着农事试验田,钻研农作物改良,平日里温文尔雅,处事稳重,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语速急切地吩咐:“快备车,把我试验室里的消毒酒精、青霉素、医用纱布、活性炭,还有全套针灸用的银针都带上。再去把医馆最好的两个医者叫来,越快越好。”
一旁的林秋听到消息,也瞬间慌了神,平日里的干练沉稳消失殆尽,连忙吩咐下人备车,紧紧跟着林夏。
他语气急切又慌乱:“三弟会没事的对吧”
“二哥肯定会没事的。” 林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下她是林冬唯一的希望,绝不能乱。
听活计他的样子,出血那么多,没有输血设备,她也不敢保证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马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如同兄妹俩此刻的心跳。
林夏坐在马车内,双手紧紧攥着银针,指尖冰凉,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
被水牛撞击,大概率是内脏破裂、大出血,如今没有输血设备,无法输血补液,只能靠针灸持续刺激穴位,稳住气血、强行续命,再通过手术缝合破裂内脏,才有一线生机。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赶到城外的试验田。
远远望去,试验田旁围满了惊慌的百姓和衙役,地上铺着草席,林冬浑身是血,衣衫被撕得粉碎,额头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浸透了头发,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着。
“三弟。” 林秋嘶声呼喊,想要上前,却被林夏一把拉住。
“别碰他!” 林夏语快步蹲下身,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搭上他的手腕。
脉搏细速如游丝。
再掀开他的衣襟,胸口有大片撞击淤青,腹部高高隆起,按压时,林冬毫无反应,深度昏迷,内脏破裂、内出血严重,已是危在旦夕。
“林大夫,您可来了!” 一旁的郎中连忙起身,满脸无奈:“三公子伤势太重,内脏破裂出血,我等实在无力回,只能勉强用草药敷住,可血根本止不住。”
“我知道。” 林夏打断郎中,立刻吩咐随行医者和伙计:“快,铺干净纱布,点燃烈酒消毒,研磨青霉素成粉,调糊备用。点燃酒精灯消毒银针。二哥你让人守住四周,不许任何人打扰,立刻去附近借一间干净的官舍,这里风大,不利于手术!”
众人立刻行动,林秋亲自驱散围观人群,飞速借来官舍。
医者们严格消毒,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夏将林冬心翼翼抬到屋内木床,铺好消毒纱布。
此时林冬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脉搏几近消失,若不立刻针灸稳住,连手术都等不到。
“针灸准备!” 林夏沉声下令,指尖捏起银针,率先点燃酒精灯消毒,随后精准定位,第一根银针稳稳刺入人中穴。
针尖入肉,她迅速捻转提插,强刺激唤醒濒死意识,紧接着,第二根刺入涌泉穴,第三根扎入内关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指尖翻飞间,七根银针已次第扎入各大要穴。
她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透着极致的紧绷与专注。
血海穴刺血止血,足三里补气生血。
现在她用强刺激针灸,先稳住他的气血,止住内出血的势头。
没有输血,针灸就是唯一的血源,是他能撑到手术的最后一道命门。
医者们死死按住林冬的四肢,防止他无意识挣扎。
林夏手持银针,持续捻转刺激,每一次捻动,都能感受到林冬微弱的脉搏有了一丝起色。
她一边针灸,一边快速划开腹部切口,刀刃划过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林夏却目不斜视,用纱布按住出血口的同时,银针始终没有离手,依旧持续刺激着血海穴。
这个穴位是补血止血第一要穴,此刻更是林冬的保命关键,每一次提插,都在强行锁住他体内仅存的气血,阻止血液进一步流失。
“快。青霉素糊剂,缝合线。” 林夏语速极快,指尖缝合破裂的脾脏,动作精准迅速。
针灸的银针在她手中从未停歇,人症内关、血海三穴的银针持续强刺激,维系着林冬的心跳与呼吸。
没有输血设备,无法补充流失的血液,林夏只能把所有希望压在针灸上。
此刻每一根银针都是在与死神抢人,只要银针一拔,林冬的气血大概率会瞬间溃散,人就没了。
所以她一边手术,一边针灸,银针入肉,捻转不休,每一根都像是一根救命的绳索,死死拴住林冬濒死的性命。
手术室内,酒精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林夏的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了发丝,手臂因为持续操作而微微发酸,但她的眼神却从未动摇。
针灸的保命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没有这持续的强刺激针灸,林冬的脉搏恐怕在手术开始前就会彻底停止,连打开腹腔的机会都没樱
如果中途中断针灸,仅仅是手术带来的创伤,就足以让他在手术台上休克身亡。
针灸,不仅是止血,更是强心。
它用微弱的电流般的刺激,强行维持着心脏的跳动,用气血的牵引,暂时替代了输血的功能,为林冬硬生生撑出了一条生路。
一个时辰后,手术终于完成。
林夏心翼翼缝合腹部切口,涂抹青霉素,这才缓缓拔出银针。
每拔出一根,她都仔细观察林冬的体征 。
当最后一根人中穴的银针离开皮肤时,林冬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有力了数倍,呼吸也平稳了些许,胸口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
林夏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踉跄着被扶住。
她擦去汗水,声音沙哑却带着欣慰:“暂时稳住了,脾脏缝合好,淤血清理干净了。万幸有针灸先死死拴住他的气血,不然他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 。”
守在屋外的林秋冲进来,看到气息平稳的林冬,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妹妹,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三弟他......”
“二哥,先别这些。” 林夏打断了他的话,她如今体力透支,连话都觉得费力。
“接下来护理绝不能断,针灸还要继续,每辰时、申时各一次,到时候我亲自来扎,他失血太多,没有输血设备,全靠针灸和药物撑着,后续每一次针灸,都是在帮他续命。”
她实在是太累了,完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林秋连连点头,再三叮嘱护理人员,不敢有丝毫马虎。
夜幕降临,林夏守在床边,到了申时,准时再次为林冬针灸。银针入穴,捻转提插,她看着林冬苍白的脸,心中清楚,这一针针,不仅是治病,更是在为他抢回性命。
深夜,林冬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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