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杰瑞猛然爆发出一声痛极怒极的嘶吼，
声音在暴雨夜空中撕裂开来，
传出去老远！
只见他手臂上，
赫然多了一排深深渗血的牙印，皮肉翻卷。
“贱人！你他妈是不是真想找死？！！”
杰瑞猛地转身，
赤红着眼睛，
一把扼住了趁他们对话不备、扑上来狠咬他手臂的张玉珍的脖子！
他手上青筋暴起，
杀意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捏碎那纤细的脖颈。
张玉珍被他扼得双脚离地，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青紫，
呼吸艰难。
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却异常清亮，
里面燃烧着纯粹的恨意与决绝，
死死盯住杰瑞，
竟毫无惧色，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杀……了……我……”
“老子宰了你爹，也不差你这一个……”
杰瑞被她的眼神彻底激怒，
狞笑着就要发力。
“住手！”
了缘急切的喝止声骤然响起，
目光锐利地扫过张玉珍虽狼狈却难掩清丽的脸庞，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
“这丫头杀不得！毛太那厮对她垂涎可不是一两了！正好可以用她去替换杨花，既能让毛太那莽夫满意，乖乖把杨花还给师尊，又能解了师尊的尴尬，一举两得！她现在是‘货’，不是可以随便杀的仇人！明白吗？！”
听到“毛太”和“替换杨花”，
杰瑞充血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宋宁。
“杀不得。”
宋宁的声音平静传来，
听不出情绪，却是一锤定音。
“妈的！烦饶苍蝇！”
杰瑞恨恨地啐了一口，
手腕一翻，
变扼为掌，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张玉珍后颈。
“呃……”
张玉珍闷哼一声，
眼中不屈的光彩瞬间熄灭，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泥水里，与父亲冰冷的尸身仅隔数尺。
“嘶……”
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愈发令人心烦意乱的暴雨声。
“唉……”
一片死寂中，
了缘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意味深长。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刻意给宋宁听，
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近乎赤裸的欲望与失落：
“师侄你这次又立下滔大功，眼看在慈云寺就要平步青云，越来越风光了……可师叔我呢？唉，在寺里是越来越边缘，不上话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师叔我心里头，一直惦记着那方红袖……那可是个极品。可惜，她是师尊心尖尖上的宠妾，除非给慈云寺立下功劳，不然我等哪有资格碰一下？”
他摇了摇头，仿佛无比遗憾：
“本想着，这次抓住周云从，怎么着也能算件大功，或许……就能再尝一尝方红袖的滋味儿。唉……可惜啊可惜，这到手的功劳，眼看又要被师侄你……捷足先登了。”
他的话几乎已经挑明，
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索求。
杰瑞在一旁听得瞳孔骤缩，
瞬间明白了——
这了缘哪里是顺路帮忙，分明是嗅着功劳的味道，来抢功的！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看向宋宁，
只等宋宁一个眼神或暗示，
两人立刻就能联手，
把这不知死活的“师叔”就地格杀！
了缘不过是刚摸到剑仙门槛，
他们两人联手，
胜算极大！
然而，
宋宁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杰瑞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师叔这是的哪里话？”
宋宁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温和甚至带着点恭敬的笑意，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仿佛发自肺腑，
“这周云从，哪里是师侄我一个人找到的？分明是我们——师叔、杰瑞，还有我——三人一同想到他可能逃往这个方向，又一同前来搜寻，这才协力将其擒获。这功劳，自然是我们三人共有的。”
“宋宁！”
杰瑞再也忍不住，
失声喊道，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愤怒，
“明明是我们……”
他话没完，
就被宋宁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手势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
了缘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雨水都似乎被他笑声震开。
好半晌，
他才止住笑声，
看向宋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叹服：
“好！好子！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在慈云寺这龙潭虎穴里混得如鱼得水，连智通师尊都对你另眼相看！这份眼看就要到手的泼功劳，分就能分给别人，这份‘胸怀’，这份‘气度’……啧啧，了缘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里，能做到你这般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话锋陡然一转，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
紧紧攫住宋宁的眼睛，
声音也压低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试探：
“那如果……师叔我，胃口更大一点，不想只是‘分享’，而是想……独吞这份功劳呢？”
宋宁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随即，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
非常自然地点零头，语气依旧恭敬：
“那自然……也应让于师叔。师叔为长，阅历丰富，今夜能擒获要犯，也多亏了师叔平日教诲指点。这功劳，本就该是师叔的。师侄岂敢僭越？”
听到宋宁竟然要将他们辛辛苦苦、杀人淋雨折腾大半宿才到手的所有功劳，
就这么轻飘飘地、全数拱手相让，
杰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肺都要气炸了！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怒吼出声：
“宋宁！我们他妈拼死拼活大半夜！人是我们抓的！张老汉是我们杀的！在雨里淋得跟落水狗一样！到头来全成他的了？！这他妈不是白忙活了？！！”
“看来……有人不太愿意让啊。”
了缘听着杰瑞愤怒的咆哮，
不仅没有动怒，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兴味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如同看待猎物一般，
落在了情绪激动的杰瑞身上，
声音不高，
却让周围的雨幕仿佛都凝结了一层寒霜，
丝丝缕缕的杀意，开始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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