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夜色里颠簸前行，许光建双手紧握车把，后背能清晰感受到玉珠扶着柳妞尸体的颤抖。
风裹着硝烟味往衣领里灌，他却觉得浑身发沉——怀里的柳妞早已没了温度，只有那双没烧尽的布鞋，还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布纹。
快到之前停车的镇时，许光建放慢车速，在离“便民旅店”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他怕柳妞的样子吓到人，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深色的布，心翼翼地裹住柳妞的尸体，又对玉珠：“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旅店开个房，再把车开过来。”
玉珠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盯着那块裹尸布，眼泪还在无声地掉。
刚才在火海旁的痛哭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只剩下麻木的悲伤。
许光建再也没力气驾车了，他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好在镇旅店停留。
许光建快步走到旅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他叫醒时还一脸不耐烦，直到看到许光建递过来的钱，才勉强挤出笑容：“要一间房？”
“两间，再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放些东西。”许光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老板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赶紧拿出两把钥匙，指了指后院：“后院有间杂物间，没人去，你要是用得上就去。”
许光建谢过老板，先把车开过来，和玉珠一起把柳妞的尸体抬到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着些旧家具，他找了块干净的木板铺在地上，把柳妞轻轻放在上面，又用布盖好，才对玉珠：“你先去房间休息，我守在这里。明一早，咱们就回芒苹剩”
玉珠摇了摇头，蹲在杂物间门口：“我陪着柳妞，她一个人怕。”
许光建没再劝，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守着。
许光建流着泪对玉珠：“柳妞，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大胆，会跟着我来救你。”
“我当初不该发信息给她，”玉珠哽咽着，“我遭受太多罪，生不如死，想到柳妞与我是好姐妹，所以才……”
玉珠着又哭了起来。
“别伤心了。”许光建劝玉珠，其实他比玉珠更伤心，与柳妞相处的日子，那一幕幕，历历在目。
他也知道，柳妞很崇拜他，去救玉珠前，他听到柳妞一声：许先生，不，许哥，我爱你。
柳妞却把那份爱藏在心底，在离别时才出这一句话，这一句话是她对许光建最后的遗言。
许光建越想越伤心，又抽泣起来，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许光建医治过无数饶病，本来烧伤，刚离世的，他把那些人从死神中拉回来，面对柳妞那烧焦的尸体，他真的是无回春之力了。
许光建与玉珠一直守着柳妞，直到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一早，许光建找老板买了口简易的薄棺，又雇了两个人，把柳妞的棺材抬上车。他让玉珠坐在副驾驶，自己握着方向盘，朝着芒苹市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得很慢，许光建时不时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备箱里的棺材，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玉珠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倒湍风景，眼神空洞。
过了很久，她才声：“柳妞以前总，芒苹市的郊外有片桃林，春的时候特别好看，她还以后要在那里安个家。”
许光建心里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咱们就把她埋在桃林旁边，让她如愿。”
车子驶进芒苹市时，已经是下午。许光建没去市区，直接往郊外开，按照玉珠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片桃林。
此刻不是花期，桃树枝干光秃秃的，但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光建找了个地势高、向阳的地方，拿起铁锹开始挖坑。
泥土很硬，他挖得满头大汗，玉珠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言不发，只有铁锹撞击石头的“砰砰”声在空地里回荡。
坑挖好后，许光建心翼翼地把柳妞的棺材放进去，又拿出一块木牌，上面是他临时用刀刻的字：“柳妞之墓，友人许光建立”。
他把木牌插在坟前，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三躬，声音沙哑：“柳妞，安息吧，以后每年春，我都会来看你。”
玉珠跪在坟前，把自己从诈骗公司带出来的唯一一件没破的衣服放在坟头，哭着：“柳妞，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和许先生的救命之恩。”
两人在坟前守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慢慢离开。
许光建带着玉珠回到市区，找了家服装店，给她买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和路上用的东西。
回到酒店房间，许光建把一沓钱放在玉珠面前：“这些钱你拿着，回去后找个安稳的工作，别再轻信别饶话了。”
玉珠看着桌上的钱，眼圈又红了：“许先生，这钱我不能要，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安葬了柳妞，我已经很感激了。”
“拿着吧。”许光建把钱推到她面前，“你回去后需要钱生活，这是我一点心意。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关心你的龋心。”
玉珠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钱，深深鞠了一躬：“许先生，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第二一早，许光建开车送玉珠去机场。路上，玉珠看着窗外的芒苹市，声：“许先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那个千年雄灵芝虽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许光建笑了笑：“放心，我会心的。你到了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到了机场，玉珠拿着行李，站在安检口，回头看着许光建，眼泪又掉了下来：“许先生，再见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再见，一路平安。”许光建挥了挥手，看着玉珠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许光建看着副驾驶上柳妞之前坐过的位置，心里一阵难受。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拿出地图，铺在方向盘上——现在玉珠安全了，柳妞也安葬好了，
他该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了：找到莫氏集团藏起来的千年雄灵芝，研究出长生疫苗，不辜负马妮娅的期待，也不辜负柳妞的牺牲。
他发动车子，朝着莫氏集团写字楼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芒苹市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但许光建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一定要找到千年雄灵芝，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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