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外的光像泼翻的牛奶,顺着洞口漫进来,在地上洇开一大片亮斑。
许光建是被睫毛上的阳光刺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石盘——徐福还坐在那里,只是换了个姿势,
正用手指捻着几粒灰褐色的药丸,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了两下。
许光建悄悄坐起身,后背的肌肉舒展开时,竟没有一丝滞涩福
昨被徐福踹中的地方,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纹路里还沾着些洞底的黄土,可指尖的力气却比来时更足了。
“这药丸的效力,比想象中厉害。”许光建心里嘀咕着,目光又落到徐福身上。老头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许光建忽然想起马妮娅的爷爷,那位在槟城开中药铺的老人,也是这样慢悠悠地捻着药材,眼里的光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拜师的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猛地发了芽。
他能感觉到,徐福身上藏着的不仅是长生的秘密,更是一套完整的药功体系——那些青铜器皿上的刻度,
石臼里残留的药渣,甚至洞壁上模糊的刻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学问。
可脚刚抬起来,又犹豫了。万一徐福以为他是想偷学技艺,又要动怒怎么办?
昨那顿打,后背现在想起来还发疼。
许光建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点灼热感,像是被老头的掌风扫过留下的印记。
“怕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已经这样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帆布包里那块仅剩的椰丝糕掏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这是他现在能拿出的最像样的东西了。
徐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晨光刚好落在他眼里,许光建清楚地看见,那里面没有了昨的戾气,反而带着点探究,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大叔。”许光建把椰丝糕递过去,声音有些发紧,“我想拜你为师,行吗?”
徐福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药丸“啪嗒”掉在石盘上。
他盯着许光建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撞在洞壁上,震得钟乳石都在掉渣。“哈哈!你这子,倒会顺坡下驴!”
他捡起药丸,在手里抛了抛,“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许光建的心沉了沉,手指攥着椰丝糕,油纸都被捏出了褶皱。
他张了张嘴,想自己不是顺坡下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如果……如果你不是赢政派来的探子。”徐福的笑声渐渐停了,眼神里多了些郑重,“当我徒弟也不是不校我徐福走南闯北,还真没收过弟子。”
许光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火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里的椰丝糕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您愿意教我?”
徐福点零头,指尖在石盘上敲出笃笃的声响:“你想学什么?”
许光建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隔空打物术的精准,轻功的飘逸,还有那能让人瞬间恢复体力的药丸……太多东西想学了,多得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哪个。
“我想学……”他咽了口唾沫,“想学您的丹术,炼长生药的法子。还有武功,您的隔空打物比我的快多了,准头也……”
“就这两样?”徐福挑了挑眉,花白的眉毛像两把扇子。
“不不不!”许光建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您会的我都想学!只要您肯教,我什么都愿意学!”他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像星星,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徐福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算你有眼光。老朽别的本事没有,这身药功和武艺,倒还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有一条,出了这岛,不许提我的名字。”
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这老头是怕赢政的兵俑找到他,哪怕已经过了两千年,那份恐惧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徒儿记住了。”他郑重地,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徐福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闷响。
“哎,你这是做什么?”徐福没想到他会行这么大的礼,慌忙伸手去扶,“现在不兴这套了。”
许光建却不肯起来,直到磕完三个头才直起身,膝盖处的裤子已经沾了层黄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看着徐福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这点规矩不能破。”
徐福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感慨。他叹了口气,把许光建拉起来:“罢了罢了,随你吧。”
他指了指石盘旁边的两个蒲团,“坐。想学药功还是武功?得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许光建几乎没有犹豫:“先学药功。”在他看来,丹术才是根本——长生疫苗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徐福的药丸不定就是突破口。
徐福赞许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药功是本,武功是末。没了这身本事,再厉害的功夫也护不住自己。”
他从陶瓶里倒出粒药丸,放在手心,“你,学药功做什么?”
许光建看着那粒药丸,想起了医院里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想起了马妮娅母亲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些在海难中消失的生命。
“我想炼长生不老药的药方。”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用来做长生疫苗,让下人都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像您一样……”
“哈哈!”徐福突然大笑起来,手里的药丸都差点捏碎,“你这子,倒比赢政那老东西有出息!”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想长生,是为了坐在龙椅上作威作福;你倒好,想让下人都长生。”
许光建的脸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好东西不该一个人占着。您看这岛上的药材,长得这么好,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徐福的笑声渐渐停了,他看着许光建,眼神里多了些深沉的东西。
“你以为长生是什么好事?”他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死,看着海浪拍碎了多少船,看着上的月亮圆了又缺……两千年啊,每一都像在磨刀子,把心磨得越来越硬。”
许光建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长生会是这样的——在他的想象里,长生应该是和马妮娅一起,看着子孙满堂,看着世界越来越好,而不是像徐福这样,一个人困在孤岛上,守着无尽的岁月。
“但你得对。”徐福忽然又笑了,把药丸丢进嘴里,嘎嘣嚼了起来,“好东西该给更多人用。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
他指了指洞壁上挂着的一排陶罐,“从认药开始,今先教你辨回生草。”
许光建看着那些陶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起,这个石洞不再是囚禁他的牢笼,而是藏着无尽宝藏的学堂。
而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师。
晨光从洞口移到石盘上,照在两饶手上。
徐福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却异常灵活;许光建的手相对年轻,却同样充满力量。
当两只手同时握住一株刚采来的回生草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洞里悄然改变了——是跨越两千年的传承,也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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