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伊娜家的露台上,鸡蛋花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气漫过来。
许光建把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塞进帆布包时,马伊娜突然从藤椅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当啷”撞在托盘上。
“光建,听阿姨一句劝,别坐飞机。”她的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去日本的船每都有,虽然慢些,但稳当。”
许光建拉上拉链的手顿了顿:“阿姨,坐船要五,飞机只要四个时。找到雌灵芝越早,疫苗研究就能越快推进。”
“快有什么用?”马伊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眼眶瞬间红了,“当年刘老师就是坐的飞机……广播里航班失联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整理他的讲义……”她别过脸,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那种等消息的滋味,我不想让妮娅再尝一次。”
马妮娅端着水果盘出来,正撞见这幕,赶紧放下盘子打圆场:“妈,现在的航班很安全的……”
“安全?”马伊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新闻里不是报吗?昨哪个航班迫降了,前哪个航班延误了……海里的船再慢,至少能看见它在水面上走!”
她抓住许光建的胳膊,掌心滚烫,“光建,算阿姨求你,坐船去吧。妮娅这几老做噩梦,梦见你坐的飞机……”
许光建看着马伊娜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马妮娅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他想起前世马航失联的新闻画面,那些举着寻人启事的家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好,坐船去。”他忽然笑了笑,拿起帆布包,“正好我还没在海上看过日出,听路过的几个岛有不少稀罕药材,不定能采些回来配药。”
马伊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慌忙用帕子擦着:“哎,这就对了……阿姨去给你准备常用物。”
马妮娅跟着妈妈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布包:“这里面是防晒油和驱蚊水,岛上蚊子多。”她把包塞进许光建手里,手指缠着他的袖口不肯放,“到了每个港口都要给我发定位,晚上不许在甲板上待太晚。”
“知道了。”许光建捏了捏她的脸,“等我回来,带你去吃槟城最有名的沙爹。”
槟城港的候船大厅里挤满了人。许光建排队检票时汽笛突然长鸣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马妮娅突然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早点回来。”
许光建拍着她的背,喉咙有些发紧:“嗯。”
跳板被抽走时,他站在甲板上挥手,看母女俩的身影越来越,像两朵被晨雾打湿的白玉兰。
客轮缓缓驶离码头,槟城的红顶房子渐渐融进远处的海岸线,马妮娅挥舞的手帕最终变成个模糊的白点。
“第一次坐船去日本?”旁边有个戴草帽的老者搭话,手里转着个檀木佛珠,“这船走的是老航线,要经停三个岛,比飞机有意思多了。”
许光建笑了笑,靠在栏杆上看海。碧绿色的海水翻着细碎的浪花,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在浪尖上镀上层金箔。
客轮航行到第三,海面上突然起了风。原本温顺的浪涛变得暴躁起来,拍在船舷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许光建在船舱里整理药材,突然觉得脚下一晃,陶罐里的回生膏差点洒出来。
“怎么回事?”隔壁铺位的年轻人扶着床架站起来,他是个背包客,手里还攥着本旅游指南,“刚才广播有台风?”
许光建走到舷窗边,眉头猛地皱起。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灰黑色的浪墙正在逼近,像被巨手掀起的幕布。
更奇怪的是,浪尖上似乎有个巨大的阴影在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什么?”背包客也凑过来,指着阴影的方向,“鲸鱼吗?”
话音刚落,客轮突然剧烈地倾斜起来,尖叫声瞬间灌满了船舱。
许光建死死抓住窗框,看见一条青灰色的巨鲨从船底游过,背鳍像把锋利的刀,划开的浪花足有两层楼高。
它的眼睛像两盏浑浊的灯笼,死死盯着摇晃的客轮。
“鲨鱼!好大的鲨鱼!”有人在甲板上哭喊。
许光建冲出船舱时,正看见巨鲨猛地撞在船身侧面。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更可怕的是,海面上又冒出来两条同样大的鲨鱼,三条巨鲨像围猎的野兽,在客轮周围盘旋,掀起的巨浪让船身左右摇摆,像片被狂风摆弄的叶子。
“快回船舱!”船员在甲板上大喊,手里挥舞着消防斧,“把救生艇放下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最大的那条鲨鱼猛地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个空,落下时狠狠砸在船尾。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客轮的尾部断裂开来,海水像疯狂的野兽,瞬间涌进船舱。
许光建被浪头掀倒在地,帆布包脱手掉进海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有人被卷入浪中,刚浮出水面就被一条鲨鱼张开的血盆大口吞没。
那场景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游客的尖舰木板的断裂声、鲨鱼的低吼混在一起,成了死亡的交响曲。
“隔空打物!”许光建双手结印,对着最近的鲨鱼猛地推出一掌。一股无形的气浪拍在鲨鱼背上,却只让它晃了晃,反而激起了凶性,转身就朝他游来。
他又捏起五雷神掌的诀,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狠狠劈向鲨鱼的头部。
金光落在鲨鱼厚实的皮肤上,只溅起几点水花。这庞然大物的皮像铁甲一样坚硬,他的术法根本起不了作用。
“没用的!”背包客抱着块浮木漂到他身边,脸色惨白,“它们太大了!”
话音未落,一条鲨鱼猛地冲过来,背包客惊呼着被卷进浪里,再也没浮上来。
许光建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在鲨口,却无能为力。
愧疚和愤怒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喉咙,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捏起隐身诀,默念咒语。周围的海水似乎泛起了涟漪,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这是他前世学的障眼法,能骗过动物的眼睛。三条鲨鱼在他周围游弋,巨大的尾鳍几乎扫到他身上,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转身去追逐其他目标。
许光建趁机朝着远处的一个岛游去。那岛不大,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物,看起来荒无人烟。
海浪一次次将他掀起来,又狠狠拍下,他的手脚渐渐变得麻木,嘴里灌满了又咸又苦的海水。
不知道游了多久,他的手终于触到了冰凉的礁石。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岛,趴在湿滑的石头上剧烈地咳嗽,吐出的海水里带着血丝。
帆布包不见了,银针盒和药材都丢了,只有内兜的桃木平安符还在,被海水泡得发胀。
他抬起头,看见三条巨鲨还在远处的海面上盘旋,客轮已经彻底沉入海底,只剩下一些漂浮的木板和行李。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船,现在成了鲨鱼的猎场。
风还在刮,浪还在吼。
许光建瘫在礁石上,阳光毒辣地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他精疲力尽,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他救了那么多人,却在这场灾难里,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远处的海面上,一条鲨鱼猛地跃出水面,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许光建闭上眼睛,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得活下去,不仅为了找回雌灵芝,也为了那些在这场灾难里逝去的生命。
岛上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带着原始的野性。
许光建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树林走去。他不知道这个无名岛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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