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堆金条。
金条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诱饶光，整整齐齐码了三排。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巴图。
巴图低着头，不敢看他。
“吧。”乌恩其的声音很平静，“哪来的？”
巴图嗫嚅着：“是……是草上飞给的。”
“草上飞？”乌恩其皱眉，“他哪来的金子？”
巴图不话。
乌恩其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巴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巴图抬起头：“十二年了，师傅。”
“十二年。”乌恩其点点头，“十二年，我教了你什么？”
巴图低下头：“师傅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偷不能抢。”
“那你告诉我，这金子，是堂堂正正来的吗？”
巴图不话了。
乌恩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清楚。不然，今你就别叫我师傅。”
巴图咬咬牙，终于开口了。
“是……是草上飞和山猫干的。”
“前几他们来了趟奉府，是去踩点。后来……后来就去了民政司张司使的府邸。”
乌恩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张锡銮？”
“嗯。他们他这些年贪了不少，府里金银成堆。偷他一点，不亏心。”
“不亏心？”乌恩其冷笑，“偷就是偷，不管偷的是谁，都是偷。他们人呢？”
巴图低下头：“走了。回五里坡、东山寨了。……让我把金子带回来，孝敬师傅。”
乌恩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孝敬？这是孝敬？”
“上回你拿回五根金条，是尚和平给的，供奉长生。”
“现在他都调去北大营了，都是标统了，怎么还纵容草上飞和山猫胡来？”
乌恩其背着手，在帐篷里走来走去。
走了几圈，忽然停住，瞪着巴图。
“你参与了吗？”
巴图摇头：“我没樱我就给他们放了个风，撒零迷药，我没进去拿。”
乌恩其盯着他看了半，似乎在判断他的是真是假。
半晌，他叹了口气，坐回原位。
“巴图，你记住。咱们长生的人，可以打抱不平，可以打打杀杀。但有一条，不能做贼。这是底线。”
巴图低着头：“师傅，我记住了。”
乌恩其看着面前那堆金条，眉头紧皱。
“这东西……烫手啊。”
巴图抬起头：“师傅，要不……咱们送回去？”
“送回去？”乌恩其瞪他一眼，“怎么送？张锡銮气的要死，现在你还？那不是找死吗？”
巴图不敢话了。
乌恩其沉默了半晌，忽然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掂拎。
“挺沉。”
巴图一愣。
乌恩其把金条放下，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来了，就先留着吧。”
反正张锡銮也不是个清白的，他没少给尚和平使绊子。就当……就当是他欠贞神的。”
巴图眼睛一亮：“师傅，您不生气了？”
乌恩其瞪他一眼：“生气有什么用？生气能把金子变没了？”
他顿了顿，“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下不为例。”
“还有，告诉草上飞和山猫那两个兔崽子，再敢带你偷东西，我打断他们的腿！”
巴图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转告。”
乌恩其又看看那堆金条，忽然笑了。
“起来，尚和平那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狼群养了，安招成了，媳妇娶了，官面上的事儿也应付得过去。这金子……”
他沉吟了一下，“回头给他送去。他用得着。”
巴图愣了：“师傅，这金子……”
巴图想金子就是尚和平让草上飞和山猫分给自己的，但转念想，刚才没，现在就别自找师傅骂了。
“这金子怎么了？”乌恩其瞪他，“本来就不是咱们的。给尚和平，他能在新军那边使。”
巴图觉得师傅得对，点点头。
乌恩其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外面，月色如霜。
他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自己师傅临终前的话——
“乌恩其，这下要乱了。咱们长生，得守住这片山林，对贞神有求必应。”
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金条。
“他是知未来的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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