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的县城，石板路上挤满了赶早集的老乡。卖材、卖鸡蛋的、卖山货的，都挤在街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还有牲口粪和泥土的气息，这才是50年代县城该有的味道。
凌薇拎着刚买的粗布，布包沉甸甸的，心里头却惦记着布鞋作坊的原料。浅黄浅紫的棉纱都快见底了，得赶紧想办法。路过供销社门口，看见排着长队买煤油的乡亲，她心里更着急了——作坊的灯油也快见底了，晚上加班都成问题。
正走着，街角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子溅得老高。那动静比其他铁匠铺都要匀实，一下一下，像敲在凌薇的心坎上。她脚步一顿，被那节奏给吸引了过去。
陈记铁匠铺的招牌歪歪斜斜挂着，门帘下头，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正挥着铁锤锻打锄头。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他却连擦都不擦，专注得很。
凌薇走近了些，眼睛猛地一亮——这锄头刃的边缘，竟做了圆弧处理！没有普通锄头那种锋利的棱角，倒像是现代防磕碰的工艺。
50年代的农村铁匠，哪会想到这个？她心里头嘀咕，盯着那双手仔细打量。骨节分明，握锤的姿势专业得很，不像常年干粗活的老铁匠，反倒像……懂现代锻造的人。
男人锻完一把锄头，放下铁锤擦汗，左手虎口不经意抬起——一道闪电状的疤痕赫然在目！
凌薇的心脏一跳，这疤痕她太熟悉了！前世组织成员的标志性伤痕，执行首次任务时统一留下的识别标记。她自己的右手腕也有一道浅疤，只是常年用镯子遮住了。
她强压着激动，故意走到铺前，拿起那把圆弧锄头：师傅，你这锄头咋跟别饶不一样？边缘圆乎乎的，不怕不锋利吗？
男人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声音沙哑：圆边不容易崩口，还能防着锄地时刮破手，实用。
凌薇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压低声音，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暗号：惊蛰到了，影刃归巢？
暗号一出，男人手里的擦汗布地掉在地上，身子瞬间僵住，眼神从警惕变成震惊，再到不敢置信。他飞快扫了一眼铺外的行人，猛地拽住凌薇的胳膊，把她拉进里间的仓库。
的一声关上门，仓库里堆满了铁料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男人这才压低声音反问，声音都在发抖：霜降已过，还能寻到旧炉？
这是的回应暗号！凌薇瞬间红了眼，撸起右手腕的镯子，露出一道浅淡的闪电疤：我是凌薇，前突击组的。你呢？
男饶眼眶也湿了，伸出左手亮出疤痕，声音哽咽：陈峰，装备研发组的。半年前执行任务时，基地被炸，我一睁眼就成了这铁匠铺的死鬼老板，无儿无女，只能靠打铁混日子。这半年，我盼着能遇到组织的人！
他指着仓库角落堆的铁犁零件，苦笑：你看这些破玩意儿——手工锻打的，精度差得离谱，用不了半个月就断。我满脑子现代锻造工艺，却只能打锄头、镰刀，连个像样的扳手都做不出来，快憋疯了！
凌薇捡起那个歪歪扭扭的犁尖，粗糙的触感让她心里更有底了：我找你，就是想用咱们的技术，造点真正能帮到农民的东西。比如……她掂拎手里的犁尖，这种破玩意儿，咱们能把它变成宝贝。
她没多解释，从布包里掏出一枚现代合金钢钉——比50年代的铁钉粗壮一倍，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你摸摸看。
陈峰接过来，先是轻轻一掰，钢钉纹丝不动；又用指甲狠狠一划，连道痕迹都没留下。他猛地瞪大眼睛，像饿狼见到肉似的反复摩挲：这材质……这硬度！防锈耐磨，简直是神器！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在研发组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纯净的合金！你从哪儿弄来的？
凌薇神秘一笑，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张泛黄的图纸：材料和图纸我都有路子。你看这个——她展开一张播种机设计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精密的尺寸和原理，比现在那些破烂强百倍。
陈峰一把抢过图纸，眼睛瞪得溜圆：这设计……这传动结构！播种密度可调，下种均匀，还能适应不同土质！他激动得直拍大腿，有了这个，春耕效率能翻三倍不止！
两人正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喊声：凌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凌薇开门一看，刘家庄的刘队长满头大汗地扛着个破零件，脸皱得像苦瓜。刘队长，出啥事了？
刘队长急得直跳脚：完犊子了！春耕马上开始，村里几台播种机全报废了！跑了三个铁匠铺，没一个能修好的！现在只能靠手撒种——慢得像蜗牛爬，还撒不匀，一亩地得多浪费半袋子种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带着哭腔：三百亩地啊！要是全靠手撒，得撒到猴年马月去？误了农时，全村老都得饿肚子！
陈峰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偷偷扯了扯凌薇的衣角，用气声道：这活儿非我莫属！
凌薇会意，对刘队长：别急，这位陈师傅是行家，不定能帮你解决。
刘队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陈峰的手：陈师傅，你真能修？要是能做新的，俺们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钱！
陈峰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哥放心！我做的播种机，不光撒得匀，还能根据种子大调节间距，保证比你原来那个强百倍！
凌薇适时打圆场：刘队长先回村等着，陈师傅准备材料，三后给你准信儿。
送走刘队长，陈峰激动得直搓手：看见没？机会来了！先把播种机做出来，让十里八乡都开开眼！
凌薇指着仓库角落的废铁：明你把这些收拾出来，对外就要回炉重造。我带来特殊材料，你只管用，别问来历。
陈峰会心一笑：明白！老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凌薇拎起刚买的粗布，故意提高声音：那我先回去了，布店还等着我取剩下的货呢。陈师傅，我下次来县城，再跟你订几把圆弧锄头，给村里的老人用，防刮手。
陈峰配合地应着：好嘞！保证给你做得结实！
这出顺路看农具的戏演得衣无缝，任谁也想不到，两个看似普通的乡下人，正在酝酿一场农具革命。
凌薇快步走在县城的石板路上，心里头却像揣了团火。布鞋作坊的原料问题解决了，还意外找到了穿越战友，农机发展的蓝图也在心里头渐渐清晰。
等播种机做出来，春耕的效率就能翻倍。到时候，再跟陈峰合作搞收割机、脱粒机……她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机械化农业的未来。
路过村口时，正碰上从作坊下工的王婶。凌同志，买布回来啦？王婶笑着打招呼，作坊里的姐妹们都等着新布做鞋面呢！
买到了，够用一阵子。凌薇拍拍布包，心里头却想着铁匠铺里的约定。布鞋作坊要发展，农机具也要跟上，这两条线并行不悖，都能给村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回到住处，她仔细清点空间里的现代农具图纸和合金材料。播种机的图纸有好几种，从最简单的手推式到半自动的，都能找到对应的。
先做手推式的，技术门槛低，容易推广。她选定了一张图纸，又挑了几块合适的合金钢，明带给陈峰，他一看就明白怎么用。
夜色渐深，凌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在脑中闪过——从最初的医疗立威，到后来的基建狂魔，再到现在的布鞋作坊和农机发展，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
有了陈峰这个战友，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等农机具做出来，功德值肯定又能涨一大截。
想到功德值，她忽然记起空间里还有几样新解锁的功能没仔细研究。等忙过这阵子，得好好探索一下，不定能找到更多助力发展的好东西。
先睡吧，明还有重要的事。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头却已经开始盘算明的行程——先去铁匠铺送材料，再回作坊安排生产，还要抽空去看看春耕的准备工作……
忙碌而充实的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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