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的春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笼罩在杨身上的层层暗流。
不过短短三日，他的临时住所便门庭若市，四大部门的来人轮番登门。
每一位都言辞恳切，递来的橄榄枝沉甸甸，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动。
最先登门的是公安部的特派专员。
来人身着正装，语气满是器重与亲近，坐在杨对面，句句都戳着公安战线的情分。
“杨同志，您是从公安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英雄，公安部才是您的根！”
“部里已经商议好，只要您愿意回部里，直接任命核心岗位，执掌全国重大警务行动指挥权！”
“您的一身警务本领，在公安系统才能发挥到极致！”
“我们会全力打造全国警务标杆，您就是当之无愧的旗帜！”
杨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语气谦和却带着距离。
“感谢部里的看重，我出身公安，对一线始终有感情，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仔细斟酌。”
专员还想再劝，却见杨态度温和却不容置喙，只得作罢，留下联系方式后悻悻离去。
紧接着，西江省委的代表接踵而至，来人是省委常委，话满是地方改革的诚意。
“杨同志，你在西江打响了警务改革第一枪，成效有目共睹，省委上下对你寄予厚望！”
“只要你留在西江，省委全力支持你深化改革，把西江模式推向全国，政绩实打实，未来在地方仕途，你就是最亮眼的新星！”
“易书记亲自交代，务必请你留下来，做西江的改革尖刀！”
“西江是我战斗过的地方，我对这里有感情。”
杨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不点头也不拒绝。
“但个人去向，我不能仓促决定，还请省委见谅。”
没过多久，中组部的干部考察专员登门，言辞间满是中枢层面的长远规划，自带居高临下的权威福
“杨同志，你的功绩与能力，我们看在眼里，经部里研究，认为你更适合往中枢大政方向发展。”
“调任中枢核心部门历练，积累全局视野，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仕途捷径。”
“未来可期，直指高层，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服从中枢安排。”
杨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感谢中枢的信任，我明白此事的分量，容我仔细考虑后，再给部里答复。”
而政法委的来人，更是直接点明权属优势，语气沉稳老道。
“杨同志，按照体制规矩，公安系统本就归政法委直管，你身为政法战线的功勋英雄，归入政法委合情合理。”
“彭书记十分看重你，只要你愿意，可直接进入政法委核心，手握全国政法整顿实权。”
“既能保留警务权限，又能统筹全局，根治政法系统沉疴，这才是不辜负你一身本领的最好归宿。”
面对四方抛出的重重筹码，有实权、有名望、有仕途捷径、有体制归属。
杨始终保持着清醒，始终秉持不承诺、不答应、不站队的态度，礼貌应对每一方。
既不得罪，也不迎合，在四方势力的夹缝中从容斡旋。
可他心里清楚，这般僵持终究不是办法，四方角力愈演愈烈，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当晚，杨便驱车前往省委大院的二号楼，也就是老丈人张青山的官邸。
两人避开所有旁人，走进一间静谧的茶室，关上门后，世间喧嚣尽数隔绝。
滚烫的沸水冲入茶盏，茶香袅袅升腾。
张青山亲自给杨斟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一语中的。
“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杨苦笑。
张青山继续：“四方势力抢你一个人，每一方都手握重权，每一个条件都足够诱人，换做旁人，早就乱了阵脚。”
杨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温度，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坦诚。
“爸，确实难！”
“公安部念着一线情分，给我警务实权！”
“西江省委留我做改革尖刀，给我施展抱负的舞台！”
“大舅也就是中组部给我中枢仕途，铺就最顺畅的大道！！”
“政法委占着体制规矩，给我统筹政法全局的权力。”
“他们各各的理，各给各的利，我不是圣人，不是不动心，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青山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深邃，看着杨缓缓道：
“你觉得不对，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给你规划他们想要的路，都在看中你身上的价值！”
“民心、功绩、威望、能力，却没人问过你杨自己想走什么路。”
一句话，精准戳中杨心底最深处的困惑。
杨身子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张青山，眉头紧锁。
“爸，您得对！！他们都在谋划我能带来什么利益，能帮他们达成什么目的，却没人问我想要什么。”
“我现在纠结的，不是哪条路仕途更顺，不是哪方势力更强大，而是我该怎么选？”
“才能不辜负自己这身警服，不辜负我当初从警的初心。”
张青山点头。
“那你先想清楚，四方拉拢，背后各自的利弊，你真的看明白了吗？”
张青山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凝重，开始层层剖析。
“选公安部，你能留在熟悉的警务一线，可终究被局限在公安体系内。”
“黄骁要的是你成为公安的专属旗帜，往后你只能被绑在公安的立场上，难有全局作为。”
“选西江省委，你能继续推进改革，守住一方安宁，可终究只是地方一隅，格局太！”
“易宏全要的是你做西江的政绩招牌，你的眼界和能力，终究会被地方局限；”
“选中组部，你能一步登，踏入中枢，仕途坦荡。”
张青山顿了一下。
“按理，官景春是喜鹊的大舅，我理当向着他话，而且，相比于四部，这确实是一条通大道！”
“可你大舅要的是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像你从警练就的本领，到了中枢，唯恐会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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