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像重锤般敲在陈默的心头。
他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着背包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磐石”、吴贴在他身侧，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警惕。
“仔细搜！通风管道这么窄，他肯定藏不住！”
为首特务的嘶吼声穿透管壁传来，伴随着铁栅栏被撬动的刺耳声响。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已经发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一旦被撬开，两人插翅难飞。
“不能坐以待毙！”陈默咬了咬牙，借着微型手电筒的微光，打量着管道内部。
这处通风管道年久失修，管壁上布满了锈迹和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的目光扫过管道尽头，忽然发现那里的管壁似乎有些异样。
与周围斑驳的锈迹不同，那片区域的油漆虽然同样陈旧，却少了几分积灰，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这里有问题！”陈默低喝一声，示意“磐石”和吴掩护。
他俯下身，伸手敲了敲那片管壁，传来的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略带空洞的回音。
“是暗门！”磐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此时，管道外的撬棍已经卡在了铁栅栏的缝隙里，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栅栏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顺着缝隙照了进来，在管道里来回扫射。
“快！”陈默低吼一声，从腰间抽出工兵铲，朝着那处缝隙狠狠砸去。
“哐当”一声，管壁被砸出一个豁口，露出了后面的木质门板。
他来不及细想，用工兵铲的尖端插进门板的缝隙，猛地用力一撬。
“嘎吱——”
门板被撬开一道缝，一股混杂着油墨和雪茄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顾不上惊讶，一把推开门板，侧身钻了进去，“磐石”、吴紧随其后。三人刚躲进门内，陈默便反手将门板拉回原位，用身体死死抵住。
几乎是同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了他们刚刚藏身的位置，伴随着特务的叫骂声：“人呢？难道跑了？”
陈默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打开微型手电筒，照亮了眼前的空间。
这是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密室，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文件和档案海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摆着一个精致的雪茄盒和一个珐琅彩的茶杯。空气中残留的雪茄味和油墨味，明这里的主人不久前还在此处停留。
“这竟然是……毛人凤的私人密室？”
“磐石”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
陈默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档案盒，上面标注着的“绝密”二字，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摊开的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紧缩。
文件上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那是一份份与国民党高层的往来密函，记录着毛人凤利用职权，大肆敛财、倒卖军火的腐败交易。
其中一份密函，甚至牵扯到了国民政府的几位军政大员，他们联手侵吞了美国援助的抗战物资，将其变卖后中饱私囊。
还有几页纸，记录着毛人凤为了排除异己，罗织罪名陷害忠良的黑幕，字里行间透着令人发指的阴狠。
“这个老狐狸！”磐石看得怒火中烧，忍不住低骂一声，“难怪他把这里藏得这么严实，原来都是见不得饶勾当！”
陈默的心情同样沉重。
这些文件，无疑是毛人凤的致命把柄，若是公之于众，足以掀起一场政坛风暴。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这些文件全部带走，可指尖刚触碰到文件，外面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钥匙插入锁孔的转动声。
“不好！有人要进来了！”陈默脸色一变。
他迅速扫视四周，密室里只有一扇门，也就是他们进来的这扇暗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出口。办公桌下、书架后面，根本无处藏身。
“没时间了！”陈默当机立断，将桌上那些标注着核心机密的文件，一股脑地塞进背包。
他知道，这些文件关乎着揭露国民党高层的腐败，同样有着重要的价值。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份外围潜伏人员名单，他不能因失大。
“磐石”、吴也反应过来，帮忙将几摞厚厚的档案盒塞进背包，动作迅速而利落。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
陈默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距离密室只有几步之遥。
“快找逃生路线！”
陈默压低声音，拉着磐石，在密室里四处摸索。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的底部，忽然发现最角落的那排书架，似乎比其他书架要窄上几分。他伸手推了推书架，书架竟然纹丝不动。
“是固定的？”
陈默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书架侧面的一个圆形按钮上。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排书架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了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是排水通道！” “磐石”、吴惊喜地喊道。
此时，密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了进来，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走！”陈默当机立断，一头钻进了那条狭窄的排水通道。
三人刚钻进去，陈默便反手按下了书架侧面的按钮，书架缓缓归位，将通道口严丝合缝地挡住。
几乎是同时，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毛人凤新换的心腹秘书。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翻动过的文件，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奇怪，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乱了？”
秘书喃喃自语，转身走出了密室，反手将门锁紧。
排水通道里，陈默和磐石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松了口气。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污水味，脚下的石板湿滑不堪，头顶不断有水滴落下，砸在两饶脸上，冰凉刺骨。
陈默摸了摸背上的背包，里面的文件安然无恙。
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打开微型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通道狭窄而漫长，蜿蜒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往何处。
但他知道，只要沿着通道走下去，总能找到出口。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磐石”、吴，三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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