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飞到的时候,欲宗山门前已经列好了阵。
赵惊昼站在最前方,法杖拄地,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身后是欲宗十门的长老与弟子,刀剑出鞘,灵力涌动,像一张绷紧的弓。
修仙媚人马停在山门外百丈处。旗帜猎猎,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古板,嘴角下垂,目光从阵前缓缓扫过,像在清点牲口。
水宗、烈焰宗、玄阴宗,还有铸器阁,乌泱泱一片,光是化神以上的气息便不下数十道。
最令人在意的,是站在老者身旁那道黑袍身影,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周身气息内敛得像一块石头,但楚安芷一眼便认出了他——玄冥宗夜袭时那位被赵归涯削去修为的黑袍合体。
此刻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到了合体中期,虽不如全盛时期,但依旧是一股不容觑的战力。
赵惊昼的法杖在山门前叩了三叩,声音不高,却裹着灵力清清楚楚地送出去:“欲宗宗主宋朝生,欲宗尊者赵惊昼,在此恭候多时。”
为首白发老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赵惊昼,事到如今还要嘴硬吗?宋朝生,你一介儒修,本该明事理、知进退,怎会与这等邪魔外道同流合污?莫非是被这妖女迷了心窍?”
这诛心之言让欲宗阵前不少人变了脸色。
宋朝生面色如常,声音不紧不慢:“欲宗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伤害理之事。反倒是修仙盟,以‘登仙’为名行圈养之实,断绝飞升之路,收割众生之命。今日以‘讨伐’之名压境,究竟是欲宗有罪,还是修仙盟心虚?”
白发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宋朝生身边那些并肩而立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轻蔑。
在他身后,修仙媚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水宗的蓝、烈焰宗的红、玄阴宗的黑,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幕。
“邪修就是邪修,炉鼎就是炉鼎。”老者的声音裹着灵力远远送出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什么光明磊落?什么同流合污?欲宗包庇邪修赵归涯,暗助鬼未楼残害同道,证据确凿。今日修仙盟奉命讨伐,尔等若是执迷不悟,休怪老夫不念旧情。”
赵惊昼没有话,法杖上的灵光明灭不定。
阮桃妩抱着胳膊出现在在她身后侧,闻言轻笑起来:“哎呀呀,好大的口气。证据确凿?那您倒是把证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呀?空口白牙就别人是邪修是炉鼎,我还您老昨晚偷了合欢宗的灵鸡呢,证据呢?哦,我忘了,您老那张嘴就是证据。”
老者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阮桃妩以及欲宗阵队后方出现的一大批人。
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阮桃妩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什么狠话,却被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得莫名气虚。
合欢宗虽不在修仙盟核心圈内,到底也是一方势力,真撕破脸,今日这场‘讨伐’怕是要多出许多变数。
看来要全部杀了,把消息全部封死,才可让修仙媚‘正义’永存。
赵惊昼看着老者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弧度,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那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裹挟下如钟磬般荡开,将两军阵前凝滞的空气震得微微一颤。
“怎么,不出来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修仙盟以‘讨伐’之名压境,却连个像样的罪名都编不圆。欲宗包庇邪修?证据呢。鬼未楼残害同道?苦主呢。赵归涯是炉鼎?你们亲眼见过他害人?”白发老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赵惊昼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强词夺理!”
赵惊昼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每个人听清:“修仙盟欲宗有罪,那便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既然是诬陷,今日这场‘讨伐’,究竟是命所归,还是巧取豪夺?诸位心中应该有数。”
这句话是对修仙盟阵营里那些附庸宗门的。
话音落下,对面阵营里确实有几道目光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又被身边更凌厉的视线瞪了回去。
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怒气压下去,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沉稳:“赵惊昼,你莫要以为拉拢几个不明真相的宗门,就能颠倒黑白。欲宗包庇邪修赵归涯,暗助鬼未楼残害同道,乃修仙盟数十位长老共同认定的事实。你若不服,大可等战后上修仙盟理论。今日老夫奉盟主之令前来讨伐,你若识相,便交出赵归涯,解散鬼未楼,老夫或可网开一面,留欲宗一条生路。你若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休怪老夫踏平欲宗!”
“踏平欲宗?”赵惊昼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轻蔑,几分悲凉,还有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决绝,“欲宗立宗千年,历经无数风雨,从未被人踏平过。今日你们来了也好,省得日后还要一个一个去找。”
她转头看向身后众人,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滚烫的力量。
“诸位,今日之战,非为欲宗一宗之私,实为下苍生。修仙盟以‘登仙’为名,行圈养之实,断绝飞升之路,收割众生之命。我等今日在此,不为争权夺利,只为讨一个公道。成,则下格局从此改写;败,则后人终会记得,曾有一群人,为了下苍生的未来,战死在这里。”
身后,刀剑出鞘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灵力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
对面阵营里,白发老者的脸色已经铁青,赵惊昼这番话句句诛心,将修仙媚‘讨伐’钉在了诬陷的柱子上。
他身后那些附庸宗门的目光已经开始闪烁,原本高昂的战意像是被戳了个洞,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漏。
“妖言惑众!”白发老者厉喝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嘴硬还是老夫的剑硬!”
法剑出鞘,寒气四溢,剑锋直指赵惊昼。
“欲宗妖女,纳命来!”
赵惊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悲凉,还有几分决绝。
楚安芷站在她身后侧,青霜剑早已出鞘,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赵惊昼没有躲,法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灵光炸开,如惊雷滚过大地,白发老者的剑锋在半空中凝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赵惊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法杖与法剑碰撞的巨响震得山门都在颤抖。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退后数丈,灵力余波荡开,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好一个妖女。”白发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崩裂的伤口,声音阴沉,“难怪能蛊惑那么多人。”
赵惊昼没有话,法杖在掌心转了一圈,杖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
她身后,十门弟子已经各就各位,色、儒、医、丹、绘、音、厨、杀、体、财,十门各司其职,或攻或守或辅或控,将欲宗山门护得水泄不通。
阮桃妩、云孤鸿等人也已各自归位,刀剑出鞘,灵力涌动。
“杀。”白发老者吐出一个字,法剑再次扬起,身后修仙媚阵营如潮水般涌来。
赵惊昼也动了,法杖举起,灵光冲,衣袂在风中翻飞如旗。
两股洪流,在欲宗山门前狠狠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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