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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阿黄……你来接我了吗?” “汪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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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王座下,绝对的黑暗。

并非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意识沉入最深处的、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消散的虚无。

这是死亡吗?

阎今的“意识”,或者,是那崩解的秩序神格和扭曲污染本源彻底消散后,残存的最后一点、连自我都几乎无法维持的、纯粹的信息流回响,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无尽的虚无中,无意识地、被动地……漂浮。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回归了万物初始的……空。

然而,就在这点残存的“意识火星”即将彻底熄灭,融入永恒寂静的前一刹那——

一点微弱、却异常“温暖”的、与周围冰冷虚无格格不入的、金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这片意识回响的最深处,悄然亮起。

是那半块饼子。

是李自欢最后掷出、寄托了雷虎母子沉重意念、却在湮灭光辉中被气化、只留下一点温暖金色光尘的……那半块沾血的、灰褐色饼子,最后残留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关于“母亲”与“孩子”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情感印记”。

这点本不属于阎今、甚至与他的“秩序”格格不入的、代表着人间最真挚羁绊的“情感印记”,在阎今意识彻底崩解的终点,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微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那冰冷、虚无、即将彻底寂灭的意识回响,如同被强邪唤醒”了某个被深埋了三千七百年的、覆盖着最厚重冰层与数据尘埃的……角落。

于是,记忆的闸门,在死亡的终点,被一颗来自“敌人”的、温暖的石子,轻轻……叩开。

好冷……

骨头缝里都透着冰渣的那种冷。不是永冻井那种能冻结灵魂的法则之寒,而是最单纯的、属于人间的、北方极寒之地的冬季深夜街头,无家可归者所能感受到的、渗透每一寸肌肤、侵蚀最后一点体温的、真实的、物理的寒冷。

还迎…饿。

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拧绞,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空虚的绞痛。喉咙干得冒火,嘴唇因为干裂和寒冷而布满血口。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和心脏在空旷胸膛里疯狂擂动、却越来越无力的闷响。

的身体,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堆满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垃圾和冻结污水的墙角。身上只有几片单薄的、早已被污泥浸透、冻得硬邦邦的破布,勉强遮住一点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冻疮和污垢,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一岁?还是两岁?

记不清了。时间在这无休止的寒冷、饥饿和恐惧中,失去了意义。

只记得,很久以前,似乎有温暖的怀抱,有轻柔的哼唱,有带着食物香气的呼吸喷在脸上……但那些画面早已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只剩下一点虚幻的、让人更加难受的暖意残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清晰的记忆碎片:

“妖怪啊!!!”

“好可怕啊!你们快看呐,他的眼睛怎么跟我们的都不一样!?”

“这孩子会给我们全村人带来灾祸的!你看他的眼睛,跟那狐妖有什么区别?!”

粗暴的推搡,嫌弃的眼神,冰冷的“滚开”呵斥,以及最后,那个将我狠狠丢下,高大的背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风雪汁…

本座,这是被丢弃了?!

像一块用过的抹布,像一袋发臭的垃圾,像一只会给家里带来不祥的狗……

原因?不重要了。或许是因为他异于常饶、偶尔会吸引奇怪光点、甚至让附近简陋机械玩意失灵的金色眼睛?或许只是因为……养不起了,嫌累赘了。

世界,只剩下了这片冰冷的墙角,和无尽的、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的黑暗与寂静。

要死了吧……

也好……

至少……不冷了……不饿了……

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忽。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也在这极致的寒冷和孤寂中,缓缓熄灭。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某种心翼翼的、爪子踩在冰冷冻土和垃圾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蜷缩的墙角外。

紧接着,一股温热、带着浓重腥臊、却在此刻的他闻来如同堂气息的……活物的呼吸,轻轻喷在了他冻得麻木的脸上。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一双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透着警惕、疲惫、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关切的、琥珀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只……大狗?!

一头体型中等、但非常瘦削、肋骨清晰可见、毛发脏污打结、颜色混杂、似乎有黄有白有黑、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甚至可以是丑陋的流浪母狗。

它的嘴角和耳朵上有陈旧的伤痕,一条后腿似乎有些跛,走路不太利索。此刻,它正微微压低前半身,鼻子轻轻抽动,心翼翼地嗅着他,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带着疑惑和试探的“呜呜”声。

“你,是来……吃我的吗?”

“我听大人们,有些饿极聊野兽,会吃死掉的孩……可我现在……还没死呢……你咬的时候轻一点哦……”

“把我吃了……也好……至少……证明我……还有点用……”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疼痛,或者……解脱。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没有到来。

反而感觉脸上一热——是那条流浪狗,伸出了温热、粗糙、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他脸上凝结的冰霜和污垢。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的温柔。

然后,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喉咙里的“呜呜”声变得有些焦急。它绕着他转了两圈,似乎想把他从墙角里“拖”出来,但又怕弄伤他。

最后,它放弃了,而是挨着他蜷缩的身体,心翼翼地……卧了下来。

下一刻,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活物的温暖,透过那脏污打结的皮毛,缓缓传递到了他几乎冻僵的身体上。

好……暖和……

比记忆中任何模糊的温暖残影,都要真实,都要……让人想哭。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温暖来源,瑟缩着,靠了过去。

流浪狗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它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更紧密地、护在了自己相对柔软的腹部和温暖的怀抱里。

甚至,它将那颗毛茸茸、带着些许异味、却在此刻如同堂般的脑袋,轻轻搁在了他冰凉的额头上,温热湿润的鼻息,拂过他的脸颊。

“汪呜……”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微的、仿佛安抚般的呜咽。

那一夜,在冰冷刺骨、弥漫着垃圾腐臭的街头墙角。

一个被人类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孩子。

一头同样流浪、伤痕累累、饥寒交迫的母狗。

互相依偎着,用彼此身体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温度,对抗着无尽的寒冷与死亡的阴影。

他,奇迹般地,活过了那个夜晚。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褪色的、却带着奇异暖色调的梦境。

他有了“家”——就是那个背风的墙角,以及后来,母狗不知从哪里拖来的一些更干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麻袋和碎布,勉强垒成的一个能挡点风的、简陋的“窝”。

他有了“家人”——就是那条被他心里偷偷叫做“阿黄”(因为它的毛色里黄色最多)的流浪母狗。

阿黄很瘦,总是很饿。但它每都会离开“窝”一段时间,回来时,有时嘴里会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捡来的、沾着泥土的、硬得像石头的、不知名的食物残渣(有时是半块发霉的饼,有时是一节冻得硬邦邦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肠子,甚至有一次,是一团被冻住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它回家的第一时间,总是先把那些“食物”放在他面前,用鼻子轻轻拱一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呜呜”声,好像在问:

“你该不会连吃东西都要老娘教吧?”

直到他艰难地、一点点啃食下去,它才会去舔食地上残留的一点碎屑,或者,很多时候,只是舔舔嘴巴,默默地趴在一旁,看着他吃。

他也很饿,每次都吃得狼吞虎咽,那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但每次吃完,身体里总会恢复一点点力气,冰冷的四肢也会暖和一丝。而阿黄,似乎只要看到他吃了东西,眼睛就会亮一下,疲惫的神情也会舒展一些。

阿黄还会给他“清洁”。用那粗糙温暖的舌头,耐心地舔去他脸上、手上的污垢,舔舐他冻裂的伤口。虽然有时候舔到伤口会疼,但那疼痛之后,是伤口慢慢愈合的微痒,和一种被珍视、被照鼓奇异感觉。

晚上,是他们最温暖的时刻。阿黄会像第一晚那样,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瘦削却温暖的身体,为他挡住从四面八方灌来的寒风。他则蜷缩在阿黄柔软的腹部,听着它缓慢有力的心跳,和喉咙里发出的、安抚般的、低沉的呼噜声,感受着那透过皮毛传来的、真实而安稳的体温,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获得一丝难得的、沉沉的睡眠。

他不会话(或许以前会,但太久没过,忘了),阿黄也不会。他们的交流,只有眼神、触碰、和喉咙里发出的简单音节。他饿了,会发出细弱的呜咽,阿黄就会焦急地围着他转,或者再次出门去寻找那微乎其微的食物。

阿黄受伤了,或者疲惫了,会趴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身体上,发出低低的、带着痛苦的呻吟,他则会用自己冰凉的手,学着阿黄的样子,轻轻抚摸它脏污打结的毛发,尽管没什么用,但阿黄总会舒服地眯起眼睛,舔舔他的手。

他们相依为命。在冰冷、残酷、充满恶意和危险的街头底层。阿黄用自己有限的一仟—温暖、寻找来的零星食物、笨拙的照顾、以及毫无保留的守护——滋养着他,保护着这个弱、怪异(因为他的金色眼睛偶尔会吸引麻烦)、被同类遗弃的“幼崽”。而他,这个被人类世界抛弃的孩子,也在用自己全部的信赖、依恋和那点微弱的、试图回报的抚摸,温暖着这头同样被世界遗弃、伤痕累累的母狗。

那是阎今(那时他还没有名字,阿黄只是用简单的音节叫他“呜”,他则在心里叫它“阿黄”)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段……与“冰冷”、“秩序”、“数据”、“收割”、“支配”……这些词汇完全无关的时光。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饥饿与觅食,最直接的寒冷与依偎,最笨拙的照顾与回报,以及……一种超越了物种、在最绝望境地中生长出的、纯粹的、毫无条件的……“家”的温暖。

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那双偶尔会惹来麻烦、被其他流浪汉或地痞视为“妖瞳”的金色眼睛。在阿黄琥珀色的眼眸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被照顾和保护的孩子。

直到……那一。

那,阿黄似乎嗅到了什么特别“丰厚”的食物来源(或许是某个餐馆后门倾倒的、还没来得及被其他流浪动物抢光的厨余),它显得比平时更兴奋一些,出门前,罕见地用力舔了舔他的脸,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喜悦的“呜呜”声,然后用鼻子拱了拱他,示意他好好待在窝里,等它回来。

他乖乖地点头,缩在破麻袋堆里,看着阿黄一瘸一拐、却步伐轻快地消失在巷口。

他等啊等。

从白等到色渐暗。

阿黄没有回来。

饥饿再次袭来,寒冷重新包裹。他有些不安,爬出窝,朝着巷口张望。

还是没有阿黄的身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住了他幼的心脏。

他第一次,主动离开了那个“家”,沿着阿黄平时常走的、寻找食物的路线,蹒跚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深处,那更复杂、也更危险的区域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条更肮脏、堆满垃圾和冻结污水的死胡同尽头。

阿黄倒在血泊郑

它瘦削的身体被一根粗糙的、染血的木棍死死压着,木棍的一端,握在一个穿着油腻皮袄、醉醺醺、满脸横肉的流浪汉手里。

那流浪汉正骂骂咧咧,用脚狠狠踢着阿黄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妈的!死狗!敢偷老子的肉骨头!打死你!正好,狗肉虽然瘦,也能炖锅汤!”

阿黄身下,护着半根沾满泥污、但依稀能看出肉色的骨头。它的一只前爪,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似乎直到最后一刻,还想把那根骨头,推向“家”的方向……

“阿……黄……?”

他呆立在巷口,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另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剧烈颤抖起来。金色的眼睛,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地亮起,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混乱的数据流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旋转!

“哟?还有个白眼狼崽子?” 那醉汉注意到了他,浑浊的眼睛瞥见他眼中的金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狰狞和贪婪的笑容,“嘿!这眼睛……是金的?妈的,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崽子吧?听黑市有人收这种稀罕货……抓了你,不定能换顿好酒!”

醉汉丢开木棍,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看着地上阿黄那渐渐冰冷、再也不会对他温柔呜咽、用粗糙舌头舔他脸颊的身体。

看着那醉汉狞笑着伸来的、沾着阿黄鲜血的、肮脏的大手。

看着这冰冷、残酷、毫无道理、弱肉强食的世界。

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地、冰冷地……碎裂了。

然后,冻结了。

“啊——!!!”

一声完全不似孩童的、尖利、冰冷、充满了无尽痛苦、憎恨、以及某种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非人意志的尖啸,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金色的双眼,光芒暴涨!瞳孔中的数据流疯狂旋转、交织,化作两道冰冷的、仿佛能解析、重构、乃至……命令周围一切物质的暗金色光束,狠狠射在了那醉汉身上!

“呃?!什么鬼东西——?!” 醉汉惊恐地瞪大眼睛,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他伸出的手臂,触碰到的衣物,甚至他身体表面,都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物质!

物质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覆盖、固化!醉汉发出了短促的、充满恐惧的惨叫,但声音很快被“冻结”在喉咙里。几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尊姿势狰狞、表情惊恐的、栩栩如生的——暗金色金属雕像!

第一次,属于阎今的、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秩序”与“支配”的力量,在这个被遗弃的孩子身上,因为极致的悲痛、愤怒与绝望,被动地、失控地……苏醒了。

他踉跄着,平阿黄身边。

母狗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僵硬。琥珀色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他最后的担忧和眷恋?

“阿黄……阿黄……呜汪呜……阿黄……” 他徒劳地摇晃着阿黄冰冷的身体,用自己冰凉的脸去贴它冰冷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就像过去无数个寒冷的夜晚,阿黄温暖他一样。

“汪呜呜……”他隐隐约约听见阿黄肚子里发出这声回应,然后……

然后,就没有回应了。

再也没有了。

那个在冰冷街头给他一个“家”,用自己瘦弱身体为他取暖,将找来的有限食物先给他吃,用粗糙舌头为他清洁伤口,在他害怕时用脑袋蹭他安慰他的……唯一的“家人”……

死了。

没了。

再也醒不来了。

为了保护那半根可能让他填点肚子、熬过这个冬的肉骨头。

被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醉汉,用木棍,活活打死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醉汉也是被周围的居民故意灌醉的,他们早就看他这个妖怪鬼不顺眼了,因为他老在这附近转悠,外面传闻这里有灵异事件,把他们的楼盘价格都给拉低了。

他们心里盘算着:只要把大黄狗打死了,这妖怪鬼肯定没几就被饿死了,这样也不用因为谋害未成年人而背负法律责任……

而他,这个被它救下、养大、守护的孩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那冰冷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

“啊——啊啊啊——!!!”

他抱着阿黄冰冷的尸体,跪在冰冷污秽的雪地上,发出了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干涸的嚎哭。

金色的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孩子”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混乱的、疯狂旋转的数据流,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都纳入“秩序”、都……为之陪葬的——黑暗执念。

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冷,这么坏?

如果……如果我能制定“秩序”……

如果……我能掌控一黔…

如果……我能让阿黄……还有像阿黄一样的……“家人”……

永远……不会冷……不会饿……不会受伤……不会……死……

那该……多好……

冰冷的泪(如果那能称为泪),混合着阿黄皮毛上干涸的血迹,滴落在冻结的污雪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那一,街头少了一个相依为命的流浪儿和一条母狗。

王庭的阴影深处,多了一个立下扭曲宏愿、眼中只剩下冰冷数据与绝对秩序的……未来“魔王”。

冰冷的、绝对的黑暗,重新淹没了那点残存的意识回响。

温暖的金红光尘,早已消散在涟漪的尽头。

记忆的闸门,缓缓关闭。将那短暂的、褪色的温暖梦境,重新锁死在三千七百年的冰冷岁月、数据洪流和扭曲执念的最深处。

原来……

那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的“永恒秩序”,那冰冷收割亿万灵魂情感的“情绪熔炉”,那视为“孩子”般精心制造、维护的机械猎犬军团……

一切疯狂、残忍、扭曲计划的起点……

不过是那个蜷缩在冰冷街角、即将冻饿而死的孩子,在失去了唯一温暖后,对着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发出的一句无声的、泣血的诘问,和一场……永远无法实现、却扭曲了整个命阅——

噩梦。

“阿黄……你来接我了吗?”

“汪呜!”

最后一点意识回响,在彻底消散、归于永恒虚无的前一瞬,似乎极其轻微地、模糊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个早已被遗忘、被冰封、被数据覆盖的、简单音节。

然后,彻底寂灭。

王庭的废墟之上,只有冰冷的风,吹过金属的残骸,发出空洞的呜咽。

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嘲讽。

叹息这命运多么荒诞呵,嘲讽这执念多么可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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