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幕,落在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双洞察力惊人、且对“他的”尤拉。这个流淌着他和阿尔血脉的唯一后裔,抱有极其复杂情感的异色眼眸中,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盖勒特看到了那个绿眼睛的、被预言和麻烦缠身的“救世主”男孩,正握着他女儿的手。而他的女儿,竟然没有立刻甩开,甚至看起来……很习惯?
盖勒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同风暴前夕积聚的乌云,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危险的能量。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让走廊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哈利正沉浸在为雷古勒斯感到难过、以及对尤拉勇敢和智慧的钦佩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忽然感到脊背一凉,一股仿佛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撞上了走廊阴影里,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双正凝视着他的异色眼瞳。
那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麻烦。哈利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尤拉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他想起了西里斯教父在魁地奇世界杯帐篷里、或者在格里莫广场闲聊时,偶尔会用那种过来饶、带着鼓励和调侃的语气对他的话:“喜欢就去追,哈利!别像个木头一样!拿出点格兰芬多的勇气来!”
教父的话给了他勇气。此刻,尽管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头皮发紧,哈利却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倔强和证明自己的冲动。他不仅没有松开尤拉的手,反而挺了挺脊背,绿眼睛努力不闪躲地回视了盖勒特一眼(虽然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但握着尤拉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而尤拉,对此毫无察觉。她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哈利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的手,低声道:“放松点,哈利。” 她的本意是让他别为雷古勒斯的事情和现场气氛太过紧张,但这细微的互动,无疑让某位观察者的眼神更加危险。
盖勒特收回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端起旁边几上之前克利切奉上的、早已冷掉的红茶,动作优雅地送到唇边,却并没有喝。下一秒,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
“咔哒……簌簌……”
精致的瓷质茶杯连同里面的红茶,瞬间化为极其细腻均匀的、近乎粉尘的白色齑粉,从他指缝间悄无声息地滑落,飘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水渍或较大的碎片都没有留下,仿佛那茶杯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快得无声无息,除了布利多似乎若有所觉地微微侧目,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尤拉和哈利)都未曾留意。
盖勒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尘埃。他施施然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了布利多身侧,目光扫过房间,最后状似不经意地落在那幅垂泪的沃尔布加肖像上,又很快移开,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磁性的嗓音,仿佛闲聊般开口:
“阿尔,”他叫着邓布利多那个极少人敢用的昵称,语气平淡,“这就是你那位……‘黄金男孩’?你现在……最喜欢的学生?” 他的目光在“最喜欢”三个字上,似乎有极其微妙的停顿和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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