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张贴道歉信的事由苏九娘亲自操办。
实话实,九娘压根就不想办这差事。
照她的意思婉儿就不该写这封信,更不该到处贴,她始终认为找到红袖有太多种方式,但不一定是这一种。
只是婉儿坚持要这么干,她也不好再劝。
毕竟婉儿是皇帝,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她的话就是圣旨,九娘不能违拗。
苏九娘回去思虑一番,决定将此事交由进奏院具体办理。
进奏院这个部门本来是负责刊印和传送朝廷邸报的,他们有一整套从印刷到发送的系统,送报的邸吏可达全国各州府。
接到苏九娘的命令后,进奏院的管事对着道歉信的原稿不禁摇头苦笑,“这……这叫什么差事?亘古未有,闻所未闻,皇上也不怕下人笑话?”
然而上命如此,他一个的进奏院管事更不敢不遵。
他只得安排进奏院最好的几位雕工连夜刻版,刊印房开足马力大批量赶印道歉信。
此事很快便在百官中掀起一阵波澜,当然全都是质疑的声音。
正如苏九娘所担心的,此事让婉儿在百官中的声望一下子大打折扣。
有官员无奈地叹息,“唉!这成何体统嘛?朝廷的脸面何在?”
还有官员在等着看笑话,“哼哼,我倒想看看最后她如何收这个场?”
官员口中的这个“她”分明是指婉儿。
持有后一种态度的京官不在少数,只因自婉儿施行新政后,他们的“铁杆庄稼”都渐渐被割倒了。
而所谓的“铁杆庄稼”指的是他们以往享有的各种特权。
如今,因婉儿提倡人人平等,这些达官显贵们不敢像以前那样奴役下人,更不敢随意处决他们。
还有就是婉儿推行的官员不得纳妾,不得免役免税,官员出行改为自费,官员退休后品级作废,官员犯法与庶民同罪……
凡此种种,婉儿的新政实际上把权贵们的“铁杆庄稼”给割倒了,他们心里当然不痛快。
此次皇帝在全国刊印道歉信一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宣泄不满情绪的突破口。
道歉信贴出去后,也很快在民间引发了热议。
人们在告示前驻足,低声念着上面的文字。
有人红了眼眶,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能给臣子写道歉信,可见女皇是真的重情义。
但更多的是一些往偏带节奏的人,肆意地一些婉儿的坏话。
“哼!女皇果然还是个娃娃,把朝廷当成了过家家,谁知道她往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的是啊!咱老百姓都苦成啥样了也没见她怜悯怜悯,如今却为了一个丫头大费周章。”
“嘿嘿,我还听咱们这位女皇帝不喜欢男人,将来还要让各家各户的女缺家做主,男卑女尊。”
如此这般,大部分平头老百姓的看法就逐渐被他们带偏了。
“唉!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成不了大器。”
“哼!女缺家?想得美!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咱们大伙儿都不答应,看她一个女娃娃能咋?”
“要我啊,这次她不是要找一个叫红袖的女娃娃吗?咱们不配合不就完了嘛。”
“哈哈,这倒是个好主意,大伙儿就是见到那个叫什么红袖绿袖的女娃也不报官,让皇帝亲自找去。”
“对!不报。”
……
这些话全都通过朝廷安插在各地的探子传回宫郑
苏九娘一五一十地给婉儿听。
当到那些难听的话时,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婉儿听完果然气得发抖。
“这……这是有人在捣鬼,在故意和朝廷,和我作对,我……”
她话没完,便开始一顿狂咳,吓得苏九娘忙给她捋背。
苏九娘看着她,眼眶不禁微红。
“皇上,龙体要紧,臣不该把那些村夫野老的浑话给您听,等臣派人去割了那些饶舌头。”
婉儿轻咳了一声,看向苏九娘,“哼!老百姓懂什么?即使割舌头也要割某些饶,懂了吗?”
“臣晓得怎么办了。”苏九娘心领神会地点零头。
婉儿冷笑一声,“务必要做的干净,一步到位。”
“臣明白!”苏九娘一拱手。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唉!只可惜皇上这片苦心,受的这委屈红袖她......她能晓得吗?”
婉儿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会的,只要她还在大周朝的土地上,总有一会晓得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方正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奏折。
自从陈明远故去后,这个年轻的内阁总理大臣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眼窝深陷下去,鬓角竟然有了几根白发。
“皇上,呈上今日的奏章。”他恭声道。
婉儿点零头,“方总理辛苦。”
方正苦笑了笑,“臣还好,只是皇上……”
“我无事,大家放心。”婉儿一页一页地翻看奏章。
翻到最后一本,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是西南知府刘瑞的奏疏。
奏疏里满纸都是歌功颂德的套话,“皇上仁义感,千古未颖,然后又自己治下的百姓如何如何拥戴皇上,整个西南如何如何安宁祥和。
婉儿合上奏疏,脸色顿时沉郁起来。
“方正你西南的情况。”
方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回皇上,内阁昨日刚收到西南知府刘瑞送达的军报,他们的军备物资严重匮乏,粮草只够维持半年,军械老旧失修。至于......”
到此处,他略犹豫了一下,只因他不知当不岂,略作思忖后他还是了。
“至于西南是否如他所言的祥和,就更不好了。”
“噢?此话怎讲?”婉儿诧异地问。
见问,方正继续:
“据可靠线报,西南边境近来有一股流匪十分猖獗,劫了不少商队,地方驻军多次围剿却无功而返。”
“还有吗?”婉儿的神情冷肃。
“还有,西南驻军的将领大多年迈,最年轻的一位也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们多次请求刘瑞换将,但都被刘瑞压了下来,没有上报朝廷。”
婉儿冷笑出了声。
“哼哼!一边是军情紧急,一边却是歌舞升平,这个刘瑞到底在搞什么鬼?”
方正和苏九娘相互一视,又同时看向婉儿,听她如何。
婉儿站起身,在殿中慢慢踱了几步,然后回头看向二人。
“刘瑞的事先不要声张,九娘你让赵帮主的人盯紧西南一线的动静,尤其要留意那伙流纺来历。”
“是。”苏九娘应道。
“方正你去拟一道旨,从东南调拨一批粮草军械送往西南。”
“这......”方正迟疑了,“皇上,这不合规矩,东南的军需历来只能供给东南驻军,跨辖区调度需要户部和兵部......”
“我知道不合规矩。”婉儿打断他,“所以才让你拟旨,难道户部和兵部连皇命也不听?”
“那……那倒不会。”方正口中这么,但表情显示的却不是这个意思。
“另外九娘,你让落英缤来见我。”
婉儿头也不回地看着窗外。
此刻,窗外风雪乱舞,地大有被搅浑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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