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灵珠是地初开时的东西,混沌之气凝结而成。
可以重铸上神本命神火的鸿蒙灵珠,本应是金色,像初升的太阳,像熔化的黄金,像地初开时第一缕光凝固成的形状。金中带赤,赤中透白,握在掌心是温热的,宛若捧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然而现在,它灰扑颇。
晦暗,无光,像快要熄灭的炭。
她放下茶杯,伸手捡起那颗珠子。
入手冰凉,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
她握了片刻,掌心才终于传来一点极微弱的暖意,像是那颗珠子认出了她,又像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回应她。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木清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锦落还挂在树上,闻言仰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衣袋,脸色顿时变了。
“我……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我身上的?”
木清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倒挂在树上的锦落。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锦落想了想,“没有啊……就是有时候做梦,梦到很多很乱的东西,醒来就忘了。”
“下来。”
锦落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松,整个人从树上掉下来。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在离地面半寸的地方停住了,稳稳地落在地上。
“姨!”
木清没有回答。
她把鸿蒙灵珠握在掌心,本命神火从指尖窜出,裹住珠子。
那层灰蒙蒙的东西被烤得裂出几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明一暗,像快断气的呼吸。
片刻后,木清收了火。
珠子还是灰不灰金不金、半死不活的样子。裂缝还在,金光还在漏,但剩下的灰壳还是牢牢贴在珠子表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一下子需要的灵力太多,得缓缓。
锦落此时也不敢皮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木清身侧。
“姨……”她声叫了一句。
木清睁开眼,没有看她。她重新把珠子握在掌心,站起来,转身朝屋里走去。
“跟上来。”她,“有事问你。”
锦落赶紧跟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发出声音惹她不高兴。
书房内,木清坐在桌后,把鸿蒙灵珠放在桌上,盯着它看。珠子安安静静地躺着,裂缝里的金光一明一暗,像在喘气。
“坐。”木清。
锦落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你梦到了什么?”木清问。
“不记得了。”锦落老实回答,“就是很乱,很多画面,醒来就忘。只记得梦里很……很吵。到处都是火……”
“火?”
“嗯,哪里都是火……”锦落想了想,“就好像在火炉里一样……”
木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火。
鸿蒙灵珠。
“还有呢?”
“还迎…”锦落闭上眼,努力往深处挖。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么。
“有人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听不清什么……命……位格……血脉……”
她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脸色白了一层。
“怎么了?”木清问。
“头疼。”锦落按住额头,声音发紧,“每次一想到这些就头疼,像有人在里面敲。”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再回忆,但脑子里的画面碎成了渣,怎么也拼不起来。
她只能摇着头,声音有些委屈,“想不起来了。姨,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木清看着她,抬手,指尖点在锦落眉心。一丝灵力缓缓渡入,像温水漫过干裂的土地,沿着她的经脉渗进去,把那些灼热的、尖锐的刺痛一点一点地抚平。
锦落的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谢谢姨。”她,声音还带着一点虚。
木清收回手,看着她。
“别想了。”她。
锦落抬起头,愣了一下。
“不想了?”
“嗯。”木清,“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锦落忽然声:“姨,这珠子是什么?”
木清看了她一眼。
“想知道?”
锦落点点头,“想。”
“当初,我和你娘由最初的神魂一分为二时,金色光彩与幽蓝华光,各执一方。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战力更强,但有人想过——如果常裟治愈之力与我的神火集于一身,会是什么结果?”
“会怎样?”
“他们猜测,可能会变成他们想要的主宰。”木清的语气很淡,“可以掌控生死,可以逆转乾坤,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锦落听得一愣一愣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和我娘还要一分为二?”
木清看了她一眼:“因为太强了。最初的神魂,强大到连地都容不下。她不是要分裂,是地不允许那样的存在。她要么消散于混沌,要么一分为二,各执一方。她选了后者——所以有了常羲和羲和,有了月神和战神,有了治愈与毁灭,有了阴与阳。”
“那这颗珠子……能把你和我娘重新合回去吗?”
“不能。”木清,“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我和她,已经是两个人。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强行合回去,不是回归,是吞噬。她会消失,或者我会消失。”
“所以……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用?”
“这颗珠子叫鸿蒙灵珠。”木清,“可以重铸本命神火。”
锦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灰扑颇珠子,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也就是——”
“或许,它可以在你娘身上重铸本命神火。让你娘成为最初的她。”
不过,既然这珠子能出现在锦落身上,那么,大概率在常羲身上的试验失败了。
而有了和羲和、常羲一样血脉的锦落便是接下来的试验对象。
珠子在她体内。
帝俊大概也不会想到,锦落误打误撞啃了那株上古人参,竟把沉寂多年的鸿蒙灵珠重新激活了。
锦落没再继续问。
她隐约察觉到,这东西恐怕比自己想的还麻烦。
等她出去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木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清灵山的风一下灌了进来,带着灵植与药草淡淡的清香。屋里那股压着不散的沉闷,也被吹散了些许。
帝俊。
你想成为那个存在?
只是,你怎么知道,你造出来的东西,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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