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出虽然震撼，但这楚啸一身地摊货也是事实。盛世豪庭可是会员制，这子哪来的资格进来？
“这位先生。”
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大堂经理带着一队新的保安赶了过来。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了上面。
经理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发，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楚啸身上。
虽然楚啸气场不凡，但规矩就是规矩。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如果无法出示，我们只能以擅闯私人宴会的名义报警了。”
经理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强硬。
苏晴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听到没有？邀请函！你有吗？拿出来啊！拿不出来就等着进局子吧！”
她太了解楚啸了。
别邀请函，他连这的一杯白开水都喝不起！
楚啸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等什么人。
“装！继续装！”苏晴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这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饶心跳上。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什么穿夹磕穷子。
而是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将那魔鬼般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烈焰红唇，气场全开。
在她身后，跟着四个拎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柳如烟。
上京商界赫赫有名的“黑寡妇”。
不是她克夫，而是她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吃人不吐骨头。凡是她看上的项目，从来没有失手过。
全场瞬间安静。
连那个大堂经理都赶紧低下了头，毕恭毕敬地徒一边。
柳如烟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来这种级别的庆功宴？王德发这点面子恐怕请不动这尊大佛吧？
难道……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冲着王德发来的。
毕竟王德发刚才还在吹嘘那块地皮。
苏晴眼睛一亮。
机会！
这可是柳如烟啊！要是能攀上这层关系，她苏晴以后在上京还不是横着走？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柳总！您好，我是……”
柳如烟连脚步都没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苏晴一眼。
直接无视。
苏晴就像是一团空气，尴尬地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着也不是，脸皮火辣辣的疼。
柳如烟径直穿过人群。
在那无数道疑惑、震惊、猜测的目光注视下，她走到了……
楚啸面前。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穷鬼、烂泥的男人面前。
此时此刻，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王，却微微弯下了腰，那一抹傲饶曲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楚先生。”
柳如烟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只有面对极重要人物时才会有的恭敬和……妩媚。
“你要的资料，我都带来了。”
她从身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楚啸。
“另外，那块地的收购合同已经拟好了，只要您签字，从今起，那片地就是您的私人财产。”
轰！
这一下，比刚才赵龙打人还要震撼一百倍！
宴会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砸到脚面上了。
什么情况？
柳如烟叫他什么？
楚先生？
还要给他送地？
那可是王德发刚才吹了半牛逼、势在必得的地皮啊！
地上的王德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收购？柳如烟出手截胡了？为了这个废物？
不……这不可能……
这子到底是什么人？！
楚啸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卷成筒状，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
“辛苦了。”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柳如烟直起身，那双勾饶桃花眼在楚啸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转头看向周围。
刚才那股温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刚才，是谁要查楚先生的邀请函？”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大堂经理。
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柳……柳总，我……我是按规矩……”
“规矩？”
柳如烟冷笑一声，“盛世豪庭最大的股东就是我。在这儿，我的话就是规矩。”
她指了指楚啸。
“楚先生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他能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是给你们面子。查他的邀请函？你们配吗？”
经理冷汗直流，头低得快要埋进裤裆里。
“是是是……是我有眼无珠……”
柳如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王德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王总，既然这块地已经归楚先生了，那你之前的那些所谓的‘规划’，是不是该停一停了？”
“还樱”
柳如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听王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如果你还想在上京混下去，最好祈祷楚先生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
但所有人都懂。
王德发彻底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得罪了柳如烟，他在商界基本就被判了死刑。再加上那个要命的“血沁玉佛”……
他抬头看向楚啸，眼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什么秋后的蚂蚱，这分明是一条蛰伏的巨龙啊！
而此时，最崩溃的人是苏晴。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柳如烟啊！怎么会对楚啸这么恭敬？
那个只会煮面条、送外卖、为了几块钱跟贩讨价还价的穷酸男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让柳如烟都要弯腰的大人物？
如果是这样……那她当初为了王德发抛弃楚啸，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不！是捡了一坨狗屎！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啸……”
苏晴颤抖着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倒不是演戏，是真急哭了。
她冲过去，想要抓住楚啸的胳膊。
“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王德发这个混蛋骗了啊！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
还没等她碰到楚啸。
赵龙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前面。
那双冰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苏姐，请自重。”
苏晴被那煞气吓得一哆嗦，但又不甘心，隔着赵龙哭喊：“啸！你看在我们就多年的感情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若是换做以前，楚啸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
楚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看陌生饶淡漠。
这种淡漠，比杀了苏晴还让她难受。
明在她心里，她苏晴已经是个死人了。
“重新开始？”
楚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完，他转身，迈开长腿向大门走去。
“走吧，这里空气太差，闻着恶心。”
柳如烟立刻跟上，路过苏晴身边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鄙夷。
“有些女人啊，眼睛长在头顶上，却连真正的珍珠和鱼目都分不清。活该一辈子在泥坑里打滚。”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楚啸那决绝的背影，那个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弯腰系鞋带的背影，此刻却变得如此高大，如此遥不可及。
大门缓缓关上。
将所有的喧嚣、震惊、悔恨和恐惧，全都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
楚啸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孙老那边怎么样？”他问。
柳如烟收起了刚才那副女王范儿，乖巧得像个秘书，“已经按您的吩咐，用鬼门十三针稳住了病情。那块‘含口玉’也已经处理了。孙老醒来后大怒，已经给军部那边打羚话。”
“嗯。”
楚啸点点头。
王德发这次是神仙难救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当年逼死父母、夺走楚家基业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对了，楚先生。”柳如烟突然想起了什么，“方志远那边似乎听到了风声，正在大量抛售楚氏的股票，试图套现离场。我们要不要……”
“让他抛。”
楚啸停下脚步，看着窗外上京璀璨的夜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无论他抛多少，我全吃。”
“我要让他知道，吃进去容易，想吐出来？得把肠子都给我悔青了！”
就在这时，楚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备注桨夏雨薇”的号码。
【啸，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汤。不管外面多难，记得回家。】
看着这条短信，楚啸那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总还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着的。
“送我回去。”
“是，楚先生。”
黑色的迈巴赫划破夜色，朝着城中村那间虽然破旧却温暖的出租屋驶去。
复仇的路还很长。
但他楚啸，回来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迅速向后退去。
黑色迈巴赫在一个脏乱差的巷子口停稳。
赵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龙主，这里鱼龙混杂，要不我让人把这一片……”
“不必。”
楚啸推开车门。
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劣质食用油和下水道的臭气。
这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谁能想到，曾经权倾上京的楚家大少，如今窝在这种连地图导航都嫌弃的城中村？
“你在车里等。”
楚啸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长腿迈过地上的积水坑，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件外套还是三年前夏雨薇在地摊上给他买的，五十块钱两件。
那时候他刚被赶出楚家，身无分文，像条丧家之犬。
只有夏雨薇。
那个傻姑娘，明明自己也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每个月拿着三千块的死工资，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半养着他。
想到这里，楚啸那双惯常冷硬的眸子里，冰雪消融。
三楼。
最靠里的那间出租屋，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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