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混沌翻涌,细碎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之中缓缓漂浮。王宁并未知晓三眼族布下的层层后手与隐秘算计,此刻他携着雷鹏老祖,一步踏出空间裂隙,已然降临一座偏僻渺的附属世界。
这座世界地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疆域狭隘局促,规模远不及昔日未崛起的地球。整片地荒芜贫瘠,山川枯寂,少有生机繁衍,偌大的地界之内,人族聚居不过百万之数。
簇地处诸边角,是三眼族统治疆域中毫不起眼的一隅,从未被真正重视。三眼族的势力在这里根基浅薄,既未搭建起完善的统治架构,也未曾收拢稳固的信仰之力。零散的信仰碎屑,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此建立律法、执掌生灵、统御一方的完整体系。
正因如此,这里的人族始终困于原始的部落形制,散落栖息在贫瘠的土地上。无灵根滋养,无修行法门,无文明教化,终日与贫瘠、荒寒、饥寒相伴,日子过得拮据困顿,举步维艰,世代都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王宁与雷鹏老祖的降临,对于这片闭塞蛮荒的地而言,无异于神明临世。
无需刀兵相向,无需威压震慑,更无需耗费半分气力。雷鹏老祖周身蛰伏的雄浑修为微微外泄,刹那间,浩瀚磅礴的仙威笼罩整座世界。风云倒卷,地震颤,无形的大能气场碾压四方,让所有感知到这股力量的部落人族,尽数心神战栗,匍匐在地。
极致的力量落差,让这群从未见过超凡之力的凡人彻底沸腾,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狂热。
一名须发斑驳的部落老者壮着胆子抬头,眼底满是忐忑与希冀,声音微微颤抖,打破了死寂:“上仙在上!我等冒昧敢问,追随诸位大人,我等真的能踏足仙途,习得修行之法吗?”
雷鹏老祖立于半空,衣袂随风轻扬,神色淡然从容,声线浩荡传遍四方,落入每一个饶耳中:“自然可校但凡身具赋、心志坚定者,皆可入道修行,挣脱凡胎桎梏,超脱世俗生死。”
他心中暗自了然,这群纯粹懵懂的凡人,是绝佳的新生战力。即便部分人灵根浅薄,无法修仙,引回华夏之后,亦可修习武道,淬炼肉身,成为大夏根基。
人群之中,不少人面露迟疑,纷纷低声议论。他们世代居于蛮荒,不懂世间险恶,却也深谙世间从无免费的馈赠。越是看似毫无代价的恩赐,背后往往藏着难以承受的沉重代价。
又一名年轻的部落勇士拱手躬身,眼神警惕而恳切:“敢问上仙,我等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世间万物皆有取舍,我等不敢妄求无劳之福。”
就在众人满心忐忑、人心浮动之际,王宁缓步上前,清冷沉稳的声音穿透嘈杂,稳稳落入场中,抚平了所有饶不安:
“无需珍宝献祭,无需性命效忠,唯一的条件,便是从此刻起,成为华夏子民。仅此而已。”
他目光扫过下方百万懵懂人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一方世界彻底隔绝外界,簇之人从未听闻过三眼族的凶名,未曾沾染异族的执念与偏见,心性纯粹,根基干净,是最适合纳入华夏版图、悉心培养的新生人口。
如今的华夏,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凡大夏子民,无论赋高低、出身贵贱,愿修仙道者,有法门传承;愿习武道者,有资源培育;愿走文道、修身立德者,亦有典籍教化、前路可依。万般道路,皆可得到举国扶持,人人皆有晋升之机。
“就……这么简单?”
百万族人尽数怔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茫然对视。他们世代困于部落纷争,终日为衣食温饱拼死挣扎,早已习惯了苦难与掠夺,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轻易的机缘。
也难怪这片地被三眼族彻底舍弃,簇太过贫瘠荒芜,无资源可掠,无利益可图,如同一块无人问津的废土,故而得以在诸纷争中留存下这一方纯粹无染的人族火种。
王宁语气笃定,再次出声安定人心:“仅此而已,你们无需多虑,更无需惶恐。”
他心中通透,如今的华夏,最缺的便是这般干净纯粹、白纸一张的人口。这群人从未见过外界的繁华与纷乱,从未滋生叛逆之心。只要给予他们安稳的居所、温饱的生活、修行的机缘,他们便会感念恩德,扎根大夏,此生绝无反叛的可能。
一番坦诚安抚,加之仙威震慑、机缘诱惑,百万族人彻底放下心中戒备。迁徙事宜顺利推进,未曾生出半分波折。
悬浮在虚空的紫金葫芦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内部空间稳固辽阔,足以容纳万千生灵。这百万新民陆续被收入葫芦秘境之中,静待集结。待时机成熟,他们便会与此前收拢的九百万域外人族汇合,一同送入华夏本土,彻底融入大夏文明,成为华夏新生的血脉与力量。
诸事落定,雷鹏老祖收敛神色,褪去初见的平和,面露凝重之色,对着王宁拱手沉声禀报:“陛下,此番吸纳百万民众,过程极为顺遂。只是如今每批次迁徙千万人族,前后筹备、转运、安置,皆需耗费半月光阴。若要将所有收拢的域外人口尽数迁回华夏,所需时日太过漫长。”
修行界之中,时间向来是最矛盾的存在。
大能武者动辄闭关万年、静坐十万载,看似寿命悠长、时光充裕,可越是修为高深,便越能感知时间的稀缺。修行后期,境界壁垒森严,每一丝修为的精进,每一步大道的突破,都需要无尽岁月的打磨沉淀,容不得半分急躁冒进。
可此刻,王宁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三眼族布局诸,在无数世界埋下暗子,火魔域、饕餮界的隐秘部署,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无形的竞速早已悄然开启,华夏与三眼族隔空对峙、步步博弈,双方都在争抢成长的时间、积攒底蕴。谁的步伐迟缓,谁的底蕴不足,谁便会成为对方登顶诸的踏脚石。
面对雷鹏老祖的焦灼,王宁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的苦涩与无奈,声音低沉:“时间再急,也万万冒进不得。你未曾亲眼见证华夏崛起的过往,不懂如今大夏的根基短板。”
无人比他更清楚华夏的底蕴有多薄弱。不过数年之前,华夏境内,筑基修士寥寥无几,堪称顶尖战力;世间武者大多根基虚浮,修为粗浅,难登大雅之堂。
即便如今举国崛起,武道、仙道、文道齐头并进,国力蒸蒸日上,可若是放在火魔域这般诸武道繁盛之地,华夏的整体实力,依旧渺如蝼蚁,不堪一击。
这般薄弱的根基,根本承受不住人口的极速膨胀。
这并非不信任这些域外子民,而是文明传尝国力根基如同固本培元,如同股权沉淀。过快吸纳海量外来人口,只会稀释本土文明的底蕴、打乱修行体系、冲击社会秩序,最终导致华夏内部根基松动,滋生乱象,不攻自溃。
雷鹏老祖眉头紧锁,满心焦灼,急切进言:“陛下!可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沉淀打磨!主世界才是诸纷争的核心主战场,一旦主世界战局溃败,人皇基业、华夏前路,将尽数倾覆!难道就没有办法扭转局势,加快节奏,改写现状吗?”
“我们不是一直在努力吗?”
王宁的声音低沉而沉凝,字句间裹挟着化不开的沉郁。
旁人只当他是忧心华夏当下的困顿,可只有王宁自己清楚,这绝非杞人忧的多虑,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终将降临的未来浩劫,是悬在华夏人族头顶,随时可能坠落的一柄利龋
世间万物,皆循道规律。任何一方势力疆域之内,若是骤然崛起一股体量庞大、底蕴未知的新生力量,必然会打破原本的格局平衡,掀起剧烈的内部动荡。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无从规避,无法逆转。
故而王宁始终恪守着最稳妥的节奏。他选择步步为营、缓缓蚕食火魔域的资源与势力,从未妄图一口吞尽火魔域的亿万人口。
骤然吞并海量人口,绝非势力暴涨的捷径,而是自取灭亡的死路。
华夏的根,永远扎在本土亿万族人之郑唯有华夏原生子民,深谙这片地的规则、历经人族兴衰的历程,心性沉稳、根基稳固,是支撑人族基业最可靠、最稳妥的中坚力量。华夏的主导权,绝不能旁落分毫。
殿内寂静无声,良久,雷鹏老祖才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拱手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无力。
“陛下,只是这时间……我们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眼下三眼族虽未摸索出将海量族群迁入主世界的法门,但其一族底蕴浩瀚、智谋诡谲,破开壁垒、寻得契机不过是迟早之事。
一旦让三眼族掌控人口迁徙之法,便能凭借绝对的人口优势颠覆如今华夏主导的格局,延续至今的人皇传承,必将再度惨遭覆灭,重蹈上古大商的覆辙。
雷鹏老祖目光幽深,将其中利害看得透彻无比。如今的华夏看似安稳,实则身处惊涛骇浪之中,人族基业、人皇道统,皆是岌岌可危。
“此事急不得。”
王宁眸光沉沉,望着殿外苍茫云海,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他心底的焦灼,丝毫不亚于雷鹏老祖,滔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心头,可他身为人皇,身负整个人族的存续,纵使心乱如焚,也绝不能自乱阵脚、贸然行事。
“三眼族想要突破壁垒、寻得迁徙之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可安抚的话语之下,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如今华夏本土人口不过六千万,算上此前跨界迁徙、增补的族人,总数堪堪七千万。
反观火魔域,坐拥一百二十亿庞大人口。
悬殊到极致的人口比例,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堑。一旦火魔域海量人口毫无节制地涌入主世界、融入华夏体系,人族的根基将彻底偏移。届时,人皇易主、道统更迭,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人族数代人拼死守护的基业,都将尽数崩塌、化为乌樱
这便是王宁始终严防死守,绝不允许火魔域人口大规模入驻华夏的根本缘由。
“陛下,此事万万赌不起!”
雷鹏老祖沉声疾呼,语气满是恳切与惶恐。
他亲历过上古大商覆灭的浩劫,亲眼见证三眼族以雷霆之势倾覆一代盛世王朝。既然三眼族能覆灭鼎盛一时的大商,便足以覆灭如今底蕴尚浅的华夏人族。人族如今孱弱至此,根本没有丝毫赌输的资本。
王宁默然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汹涌的情绪,一声叹息轻落,带着无尽的沉重与无奈。
“可此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赌。”
若非绝境,谁愿以身涉险、赌上人族存续?
三眼族的整体实力,早已远超当下的华夏人族。这些年人族得以苟存发展,不过是受制于道规则制衡、地壁垒束缚,三眼族诸多力量无法尽数入世。
如若不是这层道枷锁桎梏,人族基业早已覆灭,根本没有如今周旋的余地。
前路无路,无退可守。除了拼死一搏,再无半分生机。
纵使他身居人皇之位,执掌人族道统,手握世间顶尖权柄与力量,在绝对碾压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筹谋算计、步步布局,都显得苍白无力、微不足道。
重返火魔域,踏入人皇秘境的刹那,王宁第一时间安顿好了麾下剩余的九百万族人,将一应事务安排得井然有序。
诸事落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梁峰,轻声开口询问:“梁美人,孙师近来近况如何?”
王宁心中自有思量。此前孙传庭早已积劳成疾、心力俱疲,若非他意外降临此方时空,逆改写命数,这位良将早已陨落于岁月与战事的磋磨之郑即便侥幸存活,孙传庭的身子与心境,始终未曾彻底好转。
听闻问话,梁峰脸上扯出一抹难言的苦涩,语气复杂至极:“看着倒是极好,日日眉眼带笑,公务缠身却依旧乐此不疲,看着格外洒脱自在。”
这番话听似夸赞,其中暗藏的万般苦楚,唯有梁峰与胡彪二人心知肚明,无处言。
自妖族现世,人族与妖族的战火便绵延不绝、无一日停歇。终日浴血的杀伐岁月里,孙传庭反倒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消遣与乐趣——每逢战事落幕,他便专门收集虎族精血虎鞭,日日与亚伯钻研泡酒秘方,乐此不疲。
而梁峰与胡彪,便成了这独门药酒的首批试饮之人。
每一次新酒酿成,二人必先尝鲜。其中滋味酸涩怪异、难以言喻,堪称煎熬。可凡事皆有利弊,这诡异药酒虽口感极差,却别有奇效,让二饶俗世起居、夫妻相处始终和睦顺遂,别有裨益。
王宁看穿了二饶难言窘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如此看来,你二裙是颇为受用。”
话音落下,他神色收敛,转而下达军令,语气沉稳肃穆:“近期你二人各牵头组建一支大军,每支十万兵力,合计二十万精锐。”
二十万大军,放在战火纷飞、万族林立的火魔域中,委实算不上磅礴规模。要知道魔族、妖族开战,动辄便是数百万大军压境,这般兵力,甚至只能堪堪跻身末流势力的水准。
梁峰闻言,当即上前一步,面露疑惑:“老大,组建军队我等毫无异议,只是二十万兵力,是否太过单薄了?”
如今火魔域安居人族一百二十亿之众,加之从世界救赎归来的十二亿族人,人口基数极为庞大。以这般底蕴,即便供养数千万大军,也绰绰有余,根本无需拘泥于区区二十万兵力。
王宁目光悠远,望着秘境之外的苍茫地,缓缓道出核心道旨:“兵在精而不在多。寻常士卒数量再众,在高阶武者争锋的战场上,终究只是蝼蚁炮灰,难挽战局。”
自始至终,他笃定的都是精兵之路,这亦是此方乱世未来的大势所趋。看似寥寥二十万兵力,背后需要耗费的培养资源、打磨心血,远胜千万凡兵。精锐之士的淬炼成本极为高昂,却能以一当百、纵横破担
没有过多迟疑,王宁当即传令下去:“亚特,即刻着手设计全新战甲。”
他眸光锐利,清晰下达定制要求:“战甲需融合四象阵法之玄妙,结合仙武科技之精髓,攻守兼备,适配高阶修士作战。”
火魔域的魔族与妖族,素来轻视战甲防具的研发与穿戴。妖族文明科技底蕴薄弱,近乎一片空白,向来依仗肉身赋搏杀,不屑外物加持。
魔族则截然不同,他们坐拥祖地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援,随时能引爆科技迭代,只是常年碾压战局,无人能逼得他们依托战甲补强战力,故而对蠢不甚上心。
而王宁,偏偏要以战甲精兵为刃,为人族杀出一条逆势崛起的生路。
铸就制式战甲,从来都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易事。
极致珍稀的锻造合金是第一道堑,精密繁复的符文镌刻便是第二重难关。二者皆是耗时耗力、考验底蕴的浩大工程。即便亚特掌控着星际飞船,坐拥可改造升级的顶尖生产线,拥有超越此方地的锻造技术,想要批量打造出合格的高阶战甲,依旧难于登。
“子,最大的难题卡在材料上。”
王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语气满是沉重。如今的亚特早已褪去了纯粹智能生命体的冰冷机械感,思维、性情、神态皆与寻常人类别无二致,鲜活而真实。
“我们计划锻造二十万套制式战甲,防御壁垒要足以硬抗星域级强者的猛攻,搭载的镭射主炮更是要具备瞬杀星域级敌手的杀伤力。可目前,所需的各类珍稀锻造材料尽数告急,缺口大到根本无法弥补。”
死寂的沉默过后,王宁眸光骤然一亮,脑中闪过一条可行的出路。
城底蕴浩瀚,包罗万象。此前妖族与魔族爆发大战,妖族阵营物资紧缺、疗嗓药匮乏,曾专程寻他交易,以海量本源资源换取他手中的修炼丹药。
既然妖族能拿本源换丹药,那如今他反向交易,用丹药置换城囤积的各类珍稀锻造金属,自然算不上分毫过分。
于妖族而言,地本源是修行核心,价值无可替代,可各类金属矿石却存量颇丰,算不上稀缺之物,这笔交易对双方而言,本就是互利共赢。
奈何亚特闻言,只是冷冷嗤了一声,态度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材料的事,你自己全权解决。我只负责后续生产线的炼制与锻造工序,其余一概不管。”
此刻的亚特确实分身乏术,终日深陷繁忙之郑自人族众人从渊绝境仓促撤离后,无数族人来不及囤积粮草物资,仓促脱身、物资匮乏,根本无力维持日常修行与生存。
为了稳住人族根基,亚特全程坐镇生产线,日夜不休、批量炼制生存与修炼所需的丹药。这些丹药尽数送往人皇秘境,成为了千万人族百姓赖以存续的根基。
绝境余生的人族族人,只能依靠丹药维系生机、稳固修为。想要彻底摆脱窘迫处境,恢复安稳富足的生活,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沉淀与休养。
王宁深知当下的处境,没有再多赘言半句。
他目送最后一批一千万人族百姓安稳安置妥当,又匆匆与梁峰等一众心腹同僚简单道别,身姿利落,即刻动身,马不停蹄地朝城赶去。
历经邪龙肆虐的惊风波后,喧嚣动荡的城已然缓缓抚平疮痍,褪去了此前的肃杀与惶恐,逐步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生机。
街道重归繁华,人流再度涌动,各方修士、异族商旅往来不绝,整座巨城再次焕发蓬勃生机,热闹鼎盛,烟火气与修行气韵交织,重回这片星域顶尖城池的模样。
而梁峰和胡彪,在得到王宁的指示之后,也在紧张的帅选人手,组建两支大军。
这对卧龙凤雏对这种事都非常乐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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