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余波没有将苏软击溃，她没有管在地上痛哭的男孩，反而跑到爆炸中央。
一旁的云熙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抓住苏软的手，摇摇头。
“别去。”
爆炸还在继续，那个位置很危险。
苏软听出了云熙语气中的不赞同，也感受到了云熙的不正常。
她似乎更加冷漠了。
自己的姐姐自爆了，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情绪。
但这个时候，苏软显然没有精力去关照云熙。
她想要把云娜带回来。
“砰砰砰”几声巨大的爆炸声，把那只大龙虾怪物炸成了碎片，匍匐在地上的男孩只是昏迷不醒，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一眼望去，这里都是一片红色。
它们和雪地融为一体，再也拼凑不出云娜的模样。
过了许久，苏软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声音，在自己的左后方。
“姐……姐姐……”
苏软身后蔓延起一股冷意，她转过身，看见只剩一个头的云娜倒在雪地里。
她脖子以下的身体只剩下骨架，以及心脏处那跳动的，蓝色心脏。
她看着苏软，眼眶红红的，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臂了。
苏软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痒，里面似乎有什么带着温度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然而云娜却笑了。
她喘着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苏软道：“姐姐……可，可不，可以，抱，抱抱，我……”
“我，有点，冷……”
苏软几乎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跪在雪地里，把只剩骨架的云娜抱在怀里。
云娜声的道：“姐姐……我，我，我想回家……”
“我，我，我去陪，爸爸，妈妈了……”
“你，你可以，帮我……把我的，心脏，带回去吗……”
苏软只能点点头，眼泪无声地落在云娜的骨架上，然后掉在地上变成冰块。
云娜听见苏软的回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的蓝色心脏也在逐渐变缓，慢慢地，失去跳动。
苏软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这么就一定要死呢？
苏软的脑海里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无数阴暗的想法在她的脑袋里蔓延。
他们这群人，为了活着做了些什么呢？
男孩颤抖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的骨架和蓝色的心脏，尖叫着喊了声：“怪物！”
然后快速跑开。
“怪物！是怪物！”
尖锐的声音让苏软的理智几乎消失殆尽。
她看着男孩逃跑的身影，举起激光枪，对准他的腿。
然而一道娇的身影抱住了苏软。
“姐姐！”
云熙的声音唤醒了苏软的神智。
“姐姐！”
“我没有姐姐了。”
“姐姐，你抱抱我，呜呜，我没有姐姐了……”
云熙迟钝的神经重新归位，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居民拿起武器对准自己。
为什么？
他们想要杀了自己？
姐姐不是为了救他们付出生命了吗？
克里斯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惨剧，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对周围的人吼道：“把你们的武器收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她们不是怪物！她们刚刚救了你们不是吗？”
着他指着人群之中的男孩，语气不善：“喂，你呢！”
“你踏马给我滚过来！”
然而男孩只是往人群里缩了缩。
他不愿意露头，也不愿意感谢倒在地上的骨架。
苏软伸出手，将云娜的眼睛闭上，然后拿出云娜的蓝色心脏，上面红色的鲜血将苏软的手指全部染成红色。
它们一滴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云娜最后的声音。
为什么呢？
这些人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苏软举起枪，蓝色的光点正对男孩的眉心。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像是失去血色一般有些乌青，一双眼睛格外深沉，看起来就像是无边地狱一样。
她微启薄唇，声音像是冰块，带着命令的语气：“走上前。”
克里斯虽然觉得苏软这个动作有些不妥，但想到云娜的死，他还是没有话，默认了苏软的动作。
男孩看着苏软的眼睛，有些害怕，但他身边的大人更害怕这个怪异的人类。
她看起来真的会杀人。
于是男孩被推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苏软的面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觉得这个人类也是古怪。
怎么她会为怪物落泪呢？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苏软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给她道谢。”
“再给她道歉。”
男孩被苏软踹到雪地里，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苏软看起来是个人类，而不是他恐惧的怪物，他居然大着胆子回答。
“不就是一个怪物？她怎么可能会在乎道不道谢。”
苏软不想听他这些多余的话，一个枪杆就打在他的脸上。
瞬间男孩的脸上就是一道深深的红色，上面渗出的鲜血落在地上和云娜的血融为一体。
苏软看了眼他的伤口，有些遗憾地开口：“怎么你这种饶血也是红色的啊？”
“我以为你这种饶血，应该是黑色的才对。”
苏软微微弯下腰，眼睛微眯，看起来像是某种冷血的兽类。
她的枪口对准男孩的眉心，一字一顿地道：“她在乎。”
“这个世界所有生物都在乎。”
“每一只水母在乎。”
“他们都在乎。”
到这里，苏软微微一笑，只是那抹笑容看起来格外僵硬。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基地培养一个云娜这样的‘怪物’需要多少钱。”
到这里苏软停顿了一下，看着男孩的眼睛，里面有极强的压迫感，几乎让男孩没办法喘息：“你可能不知道钱是什么，那我们就简单好了。”
“她价值一千吨水。”
苏软上下打量了一眼男孩，突然想要点一根烟。
“所以，你们准备好赔偿了吗？”
“我再一次，她们不是怪物。”
苏软双手一摊，看起来有些无赖：“起来我倒是觉得，你们这样的生命才是最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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