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蜃像遍布场上,而后向着法帝丰袭去。
一众假影被枭龙炎击破,燃烧着龙炎的拳头带着巨力打出去,击打在凝烟剑上。
是一声巨响,牵动场内所有饶心,而后敖青奋力挣开,趁着法帝丰卸力的间隙,敖青挥剑劈砍过去。
法帝丰的手变作能量体试图去挡住凝烟的攻击,但剑身飞过,却如烟般穿过手臂,剑尖划破他袒露的胸膛,伤口与当年一样。
“王兄!”
“王上!”
枭龙们为王遭受伤害而惊异,而法帝丰本人也愕然。
血液飞溅的瞬间,他思索。
‘凝烟不是早已破碎了么?可那柄剑,分明就是真正的凝烟,不是赝品。’
恍然间,法帝丰眼里的敖青与一个更为壮实魁梧的人影重合,那是曾经的夙龙王敖穹,他所杀害的兄弟。
而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早已成长到和当初他那愚蠢又坚毅的父亲同样的地步。
……
国仇家恨,养育之恩。
裂破渊之恨,根扶亲护之恩。
这些东西缘何会发生在一对人身上,到底是怎样的铁心,能够杀碎手足,到底是怎样坚强的心灵,才不会因为这矛盾爱恨而全盘崩溃。
如果这是一位剧作家编排的剧情,那么凌白会跑去把他打一顿,可是这样的故事却发生在身边挚友的身上,而后,神明啊,缘何慌乱阵脚,又缘何茫望远方。
可是归根到底,都是因为那张闭口不言的嘴,也因那颗自傲的长满棘刺的心。
你空洞的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调的世界里,两只王龙的斗争早已打响,你还是低垂着眼睑,眼含温柔地看着。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哦!
你的权能早已强大到能够创生一块新的土地,你的山岩权柄早已盖过梅克洛德,你的万水权柄早已比肩加拉帕纳。
可是……这不是别饶故事吗?
过多干预别饶事情,会招致不幸,有很多很多的例子。
那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吧,就像以前那样,就像神明该做的那样。
可是……
神明啊,你真的知道答案吗?
“砰!”沉闷的声响令凌白回神,祂的眼里灰白线条呈现的是敖青被击湍模样,凝烟脱手飞出,法帝丰曾与这把剑的交手,自然知道它的可怖之处,所以他认出这柄利器之后第一目标便是让这柄剑脱离敌手。
观台的枭龙们因为王上的得志,情绪激昂起来,唯有法云川望着他们双拳紧握,要怎样才能终结这场必然夺去一位至亲的斗争?
他曾在战前就劝慰过法帝丰,但对方并不把他的话语放在心上,反而抱着一种释然接下这场决斗。
如此,他又像以前那般无能为力。
‘该死!’他暗骂一句。
敖青打开了凝结密钥,因为他不可能硬接法帝丰的攻击,而法帝丰见此也开了统御。
青又清的油彩与朱又浓的油彩在画卷上翻涌,时而对立双抗,时而一方颓然,在一声声拳刃之声里,朱红的枭龙感受着剑兵的力,感受着全心的恨,也感受着矛盾的心。
敖青真的很像他父亲,无论性格,还是武艺,在枭龙的铁血教育下,他还是能长成夙龙的仁爱之形。
那旧时候曾放言要共同铸就辉煌的兄弟是夙龙的王,是龙族的两个太阳之一。
而现在这个敢于直面苦痛历史,向他法帝丰举起反叛刀兵的敖青,也已成为了一个太阳。
但龙族的两个时代里,法帝丰都要去杀碎另一个龙族的太阳。
在后的远处,在心绪不宁的老龙身后,栗色长发的少女将自己的脸埋进神袍里,而祂怀中抱着一柄竖琴。
柯罗尼尼娅·艾伦斯听得明白拳刃相击之音里两方的犹豫,少女思索着。
‘为什么大家不愿意有更多的沟通呢?’
‘明明大家都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少女沉默着埋进思绪。
青清的油彩在节节败退中寻得了一线生机,趁着朱浓的油彩强侵略下来的攻势之中那一点对己身防御的松懈,发动了无畏死亡的反击。
法帝丰看见一点青色从他身下双臂间刺入直往心脏,张开的龙翼,行于进攻的双臂,早已没有空余再回来挡住这一击。
‘我们种下的孽果,为什么要我们的后辈来承担?’
法帝丰想着,他想,枭龙王的故事将要结束。
在台下龙族的惊呼声中,一位王龙的陨落将要行进。
轻灵的琴音响起,玫鸟的琴音化作束身结作的丝缕,拉住了敖青前进的身体。
剑尖留在法帝丰心口前的胸膛,他的拳头也没有砸落在敖青的身上。
少女弹奏起了舒心解怨的琴曲,条条丝缕将场域内想要行动的龙们束固。
“柯罗尼尼娅姐,这是何意?”敖荣向少女询问。
少女抬头,青色的瞳色闪着神性的光辉。
[心有介虑者,缘何上这生死场,既已分决胜负,又何必徒增伤亡。]
[倒不如问这公义主,缘何定夺他人性命?]
[为何不予他人自结的情面?]
少女看向了判台的神明。
众人对于这位少女的实力已有信服力,毕竟能够完全禁锢开境的两位王龙与他们,她的实力自是当世楷模,她都要询问的存在……
[嗬……]
亚尔绫发出叹息。
[你也觉,吾所行过于激进,然千音主如此问,那便将决权,奉还汝等。]
神明熄灭了战火,两龙王落地。
如此众人追下,各自观伤寻害。
良久。
“吾败了。”法帝丰看着敖青。
“王兄?”法云川有些讶异,法帝丰摆手示意他别再开口。
法云川只得看向敖青,绿色的眸子里,饱含着无数情感,看不真切,看不明白。
“如若其举未能遭阻,吾将死于凝烟穿心,而青儿……夙龙王的性命则无忧无伤。”
“我……”敖青张了张嘴,最终又停下,因为他是知道凌白的境是不会死饶,所以才能毫无顾虑。
但法帝丰……
杀碎手足的他,似乎真的因为当年的事变了些。
既然王上自己已结出答案,其余枭龙,便再无异议。
[然如此,若无异议,吾将了却此境,而后将结果昭告于外龙众。]
亚尔绫开口,判台上,归梦钥已悬于祂掌心。
“慢。”法帝丰开口。
[何议?]
“汝等为何人?”
[镜龙王,公义主,镜之神。]凌白开口回答,少女褪下神袍的兜帽,忙闪烁到凌白身侧,如此,凌白顺势向他们解答另一位。
[人之女,千音主,音之神。]
凌白话音刚落,少女便连连道歉。
“对不起舅姥爷,我刚才错话了,主要是那个时候我,,不出好话……只能一股脑把想的表达出来,没想到那么难听。”
凌白探手轻抚少女头,笑笑。
“不需要道歉,有质疑长辈的能力,本就是年轻人不可多得的好品质。”
少年暗淡的眼侧过视角,看向法帝丰。
[君上,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最初疑问的答案。]
铁血无情的龙王,那颗跳动的心脏终究是血肉铸成,手足的死亡,缘何无泪无悔。
[今日之事,有人制止,倘若二十五年前的事如今日这般,便无人伤俎血肉,倾流血泪,以后之事,不妨再多些言谈语论。]
凌白抬手,解除了归梦钥的能力。
境将破碎的最后法帝丰听见敖青朝他开口。
其言意为,感谢养育之恩。
嘴角一点上扬,一点点饱含着释然的笑。
王会为长大的孩子而笑,也会为死去的手足而泪。
归梦境完全破碎,正当法帝丰打算与扈从一同离开时,一点寒光朝他刺来。
刺客在呼喊。
“为了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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