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日暮,一整日的宴会也近尾声,在白石殿堂之内,少年斟满两只酒杯,猩红的酒液充盈通透的晶杯,散发出葡萄发酵后的醇香,凌白把一只往前推,酒杯所对的位置空无一人,少年则是抓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
“凌白哥哥在干嘛啊……”浩浩趴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偷看,一旁还有见舟硕,奇里亚则是在后面看着他俩。
“应该是跟谁喝酒吧?”见舟硕道。
“原来凌白哥哥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跟猫玄爷爷一样厉害的人。”
“王者和族长的话……”
“你们三……”后面敖青还没完就因为奇里亚的嘘声手势沉默,于是他也蹑手蹑脚走过去……
“在干嘛?”敖青压低声音问。
“凌白哥哥好像在跟人喝酒,但是他对面位子是空的。”
敖青听完也看了一眼。
“凌白没让你们一边玩去吗?”敖青问。
“他没发现我们。”浩浩。
敖青汗颜,然后腹诽。
‘祂没发现才怪了,不过既然朋友都可以看,那我喊大朋友也来看没问题吧。’
于是‘偷窥’的多了几个,被敖青喊来的介,白刃,还有凑热闹来的猫玄,见舟觉,云二早早回了宝兴城。
白刃抱胸靠在一旁,不打算同流合污,十泉介和见舟觉已经准备拉着孩子走人,猫玄在一旁吃瓜。
“呃……”两只看着后面的长辈有种不出的感觉。
“敖青叔叔你怎么还出卖我们……”
“没有没有,大家都是来看的。”
“这个看不得。”介悻悻道,其他人看不见里面是凌白和谁,但是他看得见,坐在凌白对面的可是阿亚迪拉的主宰[世界]奥法拉斯·莱拉耶特。
于是一行人准备离开,奇里亚则是纠结要不要留下,祂感受到里面有两股熟悉的气息,想进去,但是‘长辈’要他跟着离开。
‘还是听长辈的吧。’奇里亚想起凌白的叮嘱,跟上离开。
……
“孩子们走了。”奥法开口。
“我知道。”
“你请我来肯定不是为了酒,对吧?”奥法拾起酒杯。
“你不是‘不请自来’么?,我倒了杯酒,然后你便出现……风的神格,格尔里斯害怕莱斯德被吞噬后跟祂一样留存意识,所以只是分了血肉去操控,直到后面尸体被四位至高夺走,但是我从亚尔诺斯的记忆里得知,尸体到手时神格就已经消失,既不在四至高手里,也不在阿洛克托手里,如果死去的莱斯德化成树,那神格去哪了。”
奥法笑起来:“你可是第一个请我喝酒的人嘛……”
“不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东西你要我就给你啊。”奥法伸出手,掌心有一颗流转风色的珠子,在它现世的一刻,整个镜域刮起了一阵风。
“我把它拿去和莱斯德陪葬,你也给吗?”
“当然,随你。”
奥法把手一摊,神格便朝凌白滚动起来然后被祂探指按住。
“我不要这神格,我要三个灵魂。”凌白把珠子推回去,奥法抓起,祂心中已有答案。
“米斯特林·芙莱耶娜,安娜·贝尔,克溯·山·罗曼斯特……他们可不止这个价。”
“要什么?”
“你给不起。”奥法开口。
凌白叹了口气,祂早就预料到了。
“柯罗尼尼娅也是你的手笔吧?”凌白开口,“那傻妮子随便挑的逃命路线恰好遇见了我,我又正好由疵知她是谁,给她一个去处,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无论是不是,你都已经接纳了她,还给她铺好了路,你根本不在乎答案,不是吗?”
“谢谢。”凌白朝奥法。
奥法将风之神格和另外两颗珠子操纵轮转,见此凌白也见怪不怪,整个阿亚迪拉的神格都在祂一手之中,祂想造几个神就造几个神,不过离了[虚实]之眼的辐射范围还能不能称之为神……不,是否存在都两。
“你用虚实之眼的能力虚构了几个不存在的人借着那个世界里的枭龙王法帝丰的名义对我发动过一次试探对吧?”
奥法把视线移回到凌白身上。
“那也没什么,被你拆穿后,他们的痕迹就消失了。”奥法没有否认 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们造成的一切都会因为拆穿而消失,一切事态都会以‘他们存在前’这一条件的行进程呈现,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逻辑漏洞如此大,那么久才后知后觉。”
“既然如此,那就过去吧,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么爱问,一杯酒就给我打发了。”奥法假作嗔怪道。
“你可以再来几杯。”凌白回应。
“谁稀罕,你继续问吧。”
“你曾过,我的命轨已经被钉死了。”
“嗯。”
“我拟造的命运权能看不见自己的命运,时间权能的[未来]区块在涉及到我自身之后都会开始紊乱,我没办法得知任何东西,我觉得是因为[群星]高过我,所以我无法推算它。”
“嗯,你很聪明嘛。”
“那你呢?”
奥法抬眼看了看。
“能。”奥法回答。
“我的结局是什么?”
犹豫许久,凌白发问。
“万众瞩目之下,你将再一次献身,但这次你不会再睁开眼。”
“换来的什么?”凌白再次发问,他‘看着’奥法白色的身体,蒙蔽的眼睛却也表达出渴求。
“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应该会更自私些。”凌白补充。
“弥补谬误,抚平遗憾,为之,你甘愿如此。”
奥法回答,凌白陷入沉默,祂低下头,蒙带的末端被微风吹起。
“时间,你也知道对吧?”
“自然,如若你想,我也可以告诉你。”
“不……”凌白抬起头,“不需要……”
祂又低下头,奥法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算离开。
“我死去之后,你还会去找下一个继任吗?”
‘不会有下一位……’奥法想着,嘴上却回答的另一面。
“会。”
“更温柔的待他吧。”
“嗯。”
白石大殿之内静下来,只留下辉光与烛光,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此不发一言。
许久,少年才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壶,又为自己满上一杯,看着酒,祂笑了笑。
“明明我讨厌酒来着……”
‘是啊,我讨厌酒,但是必须喝,直到习惯,然后再从习惯里找到喜欢,于是啊,阿洛牙葡萄酒就成了大家手中的奢侈品。’
凌白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握着酒杯,风从殿门吹进来,带来清凉,还有一个影子,凌白笑起来,侧过去看。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
烛光摇曳与辉光混杂,冠冕却又折射着光,发丝和蒙带在飘扬,如此美得有些痴了,却又引得悲伤自心底生起。
介长舒一口气,鼻尖一酸,笑颜也拦不住泪自眼角落下。
我们都曾流泪,为我们所悲,泪浸透蒙带,我们为此刻短暂幸福而泪,只此一刻,又愿时间凝固如冰纪之河。
……
你知道的,人们总会追求一个自己认同的理念并为之奉行终身。
倘若[牺牲]是我的一生概括,那也不错,我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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