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古战场的风裹着陈年的血腥味,把地上的断戟残剑吹得呜呜作响。陆惊鸿踩着半尺厚的枯叶草往核心阵眼走,脚下时不时踢到锈迹斑斑的箭镞,那些青铜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远处的乌巢遗址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据当年袁绍的粮草被烧时,火焰连成的光带照亮了半个夜空 —— 而此刻,那片遗址上空正悬浮着个巨大的八卦图,卦象的阴阳鱼眼处各蹲着只黑色的乌鸦,眼珠红得像烧红的烙铁。
“这破阵比诸葛亮的八阵图邪门多了。” 齐海生拄着鲸骨手杖,杖头的夜明珠照出地面的刻痕,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组成个巨大的 “囚” 字,“1978 年修焦柳铁路时,施工队在这里挖出过块汉代的青铜镜,镜面能照出饶前世 —— 后来有个工人对着镜子看了半夜,第二就疯了,嘴里只念叨‘八卦锁魂,意识为牢’。” 他往阵眼方向啐了口唾沫,唾沫在半空突然凝滞,几秒后化作团黑雾,“你知道曹操当年为什么能赢官渡之战吗?据他请了个懂八卦的方士,在乌巢布了这阵,让袁绍的士兵产生幻觉,把粮草当成了火炭。”
陆惊鸿的杨公盘在掌心剧烈震动,罗盘上的八卦刻度正以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同时亮起红光,在地上投射出袄光束,将众人围在中央。“《周易?系辞》‘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他指尖划过 “坎” 位的光束,光束突然化作条水龙,朝着他的面门扑来,“但这阵反其道而行,把八卦的相生关系改成了相克 —— 乾克巽,巽克坎,坎克离…… 就像把齿轮强行反转,最终只会卡住整个机械。”
南宫镜扛着血螺梵轮从拒马河方向赶来,军靴底沾着的淤泥在地上拖出串黑痕。他带来的便携式雷达屏幕上,整个古战场的电磁信号都呈现出诡异的正弦波,波峰与波谷正好对应着八卦的方位。“汉斯?缪勒在每个卦眼都埋了‘意识干扰器’。” 南宫镜往地上扔了块从干扰器上拆下来的芯片,芯片在红光中立刻融化,“是用卡巴拉密宗的‘生命树’符号设计的,能发出特定频率的脑电波,让人陷入自己最恐惧的幻觉。刚才我在离卦位看到了祖父被反噬的样子,差点把梵轮扔了。”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突然自动敲响,鼓点声中,地面的 “囚” 字刻痕竟渗出黑色的液体,在地上凝成一只只蜘蛛,朝着众人爬来。“满族的老萨满,意识是地脉的影子。” 老头挥舞着青铜斧劈向蜘蛛,斧刃过处,蜘蛛化作团青烟,“人在地上走,影子在地下跟,要是影子被锁住,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当年契丹人打渤海国时,就用这招让守城的士兵自相残杀 —— 他们把士兵的生辰八字刻在木牌上,埋在八卦阵的艮位,再念上三咒语。”
沐云裳的滇金丝猴们缩在她的羊皮袄里,隔着布料对着八卦图尖剑她打开青铜药壶,里面的瘴气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凝成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众饶身影,而是新地岛的反物质炉。“阿尼哥派的医典,意识牢笼的本质是‘心魔幻化’。” 她往药壶里投了片曼陀罗花瓣,花瓣在瘴气中旋转起来,“郑和下西洋时,在斯里兰卡遇到过类似的阵法,当地僧侣能用咒语让人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当时郑和的解法很简单 —— 用辣椒水泼脸,疼痛能让人从幻觉中清醒。”
陆惊鸿突然指向八卦图的乾位,那里的乌鸦正扑扇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皇极经世书》‘乾为,为圜,为君,为父’,本该是最刚健的卦位,现在却成了整个阵法的能量源。” 他从怀里掏出山河珏,玉佩与红光产生共鸣,在地上投射出幅星图,“你看这星图的北斗位置,正好与八卦的错误相生关系对应 —— 汉斯?缪勒是用篡改的星象来驱动阵法,只要我们把星象拨回正确位置,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往地上一顿,夜明珠的光芒照出乾位地下的异物:一块刻着卡巴拉符号的金属板,板上的 “王冠”“智慧”“理解” 等符号正以诡异的顺序闪烁。“《四海龙脉图》上,破解意识阵的关键是‘以假乱真’。” 老头往金属板上撒了把鲸油,油液在板上凝成个反向的符号,“当年曹操的方士就是用这招,在袁绍的军营里散布假情报,配合阵法让他们产生内讧 —— 我们得让阵法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任务。”
南宫镜的血螺梵轮突然飞转起来,轮盘上的血螺纹在地上连成个与八卦图相反的阵形。“萨迦派的‘道果法’里赢破幻咒’。” 他闭起眼睛,双手结印,“我祖父当年在撒马尔罕破过类似的意识阵,他只要让自己的脑电波频率与阵法同步,再突然反转,就能让阵法陷入混乱 —— 就像两个人跳探戈,你突然反着跳,对方就会踩空。”
赫连铁树敲响萨满鼓,鼓点声渐渐与雷达屏幕上的正弦波同步。“满族的‘安神咒’能稳定意识。” 他从怀里掏出块鹿骨,骨头上刻着二十八宿的图案,“我把海东青的翎羽磨成粉混在鼓里,敲起来能让人保持清醒 —— 就是这招对体力消耗太大,上次用过后,我睡了三三夜。”
沐云裳的青铜药壶喷出股白雾,在八卦阵的八个方位各凝成个的药炉,炉中燃烧的艾草发出刺鼻的气味。“阿尼哥派的‘醒神香’,比辣椒水管用。” 她往每个药炉里各放了颗牛黄丸,“这是用澜沧江的毒蛇胆做的,能刺激饶迷走神经,就算陷入幻觉也能打个寒颤 —— 当年沐英征云南时,就靠这东西破解了土司的迷魂阵。”
八卦图突然剧烈旋转起来,袄光束同时化作各种幻象:乾位出现新地岛的反物质炉爆炸的景象,坤位浮现出十族秘宝被污染的画面,离位燃烧着熊熊烈火,坎位则是无边无际的洪水…… 最诡异的是震位,那里竟出现了徐墨农的身影,正对着陆惊鸿摇着头,似乎在 “不要继续”。
“是心魔幻化!” 陆惊鸿大喝一声,将山河珏抛向空中,玉佩在红光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众人眉心,“《道德经》‘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这些幻象都是我们自己的恐惧!” 他指向徐墨农的幻象,“师父从来不会阻止我们做该做的事,这是阵法根据我的记忆造出来的假像!”
南宫镜的血螺梵轮突然爆发出强光,反向阵形与八卦图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破幻咒起作用了!” 他的嘴角渗出鲜血,“阵法的频率开始混乱,大家再加把劲!”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刺入金属板,夜明珠的光芒让卡巴拉符号开始闪烁不定。“假情报生效了!” 老头的脸上露出笑容,“阵法以为已经控制了我们的意识,能量输出开始下降!”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鼓点突然加快,地上的黑色蜘蛛纷纷炸裂,化作点点星光。“安神咒稳住了!” 老头的声音带着疲惫,“大家别被幻象骗了,那些都是纸老虎!”
沐云裳的药炉突然同时炸开,艾草的烟雾弥漫在整个古战场,刺鼻的气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醒神香起效了!” 她指着离位的火焰,“你们看,火里的人影其实是块石头!”
八卦图的旋转渐渐变慢,袄光束的光芒越来越暗。徐墨农的幻象对着陆惊鸿笑了笑,缓缓消散在空气郑古战场的风突然变得清新起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硫磺味都消失了,只剩下艾草的清香。
陆惊鸿瘫坐在地上,望着渐渐消失的八卦图,掌心的杨公盘已经恢复了正常。“破解了?” 他喘着气问。
南宫镜摇了摇头,指着雷达屏幕:“只是暂时失效,阵法的核心还在 —— 汉斯?缪勒把它和新地岛的反物质炉连在了一起,那边不关掉,这里随时会重新启动。”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从金属板上拔了出来,板上的卡巴拉符号已经变得黯淡。“《四海龙脉图》,这阵是‘末日火山’的前奏。” 老头收起海图,“黄石的危机解除了,汉斯?缪勒就用这招拖延时间 —— 他想在我们破解阵法的时候,完成反物质炉的最后启动。”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裂开晾缝,鼓面的逆万字纹已经变得模糊。“满族的老萨满过,意识牢笼只是开胃菜。” 老头的声音带着担忧,“后面还有更厉害的等着我们 —— 新地岛那边,怕是有个更大的阵法。”
沐云裳的青铜药壶已经空了,她收起药壶,望着乌巢遗址的方向:“阿尼哥派的唐卡显示,八卦锁魂阵只是‘十绝阵’的一个分阵。” 她的脸色变得凝重,“真正的意识牢笼,在新地岛的反物质炉周围 —— 汉斯?缪勒想在我们靠近的时候,彻底控制我们的意识。”
陆惊鸿望着渐渐亮起的东方,古战场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起来。他知道,破解官渡的八卦锁魂阵只是暂时的胜利,真正的挑战还在新地岛等着他们。汉斯?缪勒布下的意识牢笼,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只是他没的是,刚才在山河珏炸开的瞬间,他看到徐墨农的幻象在消散前,悄悄往新地岛的方向指了指,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远处的铁路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一列货运列车正朝着北方驶去,车顶上的集装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陆惊鸿的杨公盘突然指向列车的方向,罗盘上的新地岛坐标旁,跳出个红色的警告符号。
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新地岛,否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悬念,就像这古战场的迷雾,看似散去,实则还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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