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正气巨手持续施压,青白灵光一层层收紧,将墨渊周身四散的邪气不断压制回笼,沉稳嗓音震得禁地四壁符文不停震颤:“方才在外等候时,我便以浩然神念探查过镇阁大阵全貌。你只改动了外层操控枢纽,核心地脉阵眼依旧保留着初代布阵者留下的正道印记。只要切断你手中令牌和阵眼的神魂绑定,大阵即刻回归自主镇守状态,根本不会伤及阁内一名普通弟子。”
墨渊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厉声嘶吼:“一派胡言!我耗费百年光阴,一点点以虚空棋纹渗透每一处阵节,大阵早已唯我心神是从!”
“是不是虚言,一试便知。”赵峰眸光一冷,两枚破禁剑印骤然破空射出,精准落在墨渊握着令牌的手腕与眉心两处要害。
嗡——
剑印入体,刺骨剑意瞬间钻入他经脉与识海,死死锁住神魂之中用于勾连大阵令牌的专属棋纹。
墨渊浑身剧烈抽搐,握着黑色令牌的手掌猛地一松,令牌脱手飞出,被赵峰凌空伸出正气光幕稳稳接住。
失去神魂绑定的黑色令牌再也无法调动半点阵力,表层缭绕的黑气飞速褪去,露出原本古朴的青铜本色,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禁地之外,玄阁浮空殿宇依旧灵光流转、安稳如常,没有半分晃动。
在外等候的云阁主察觉到后山毫无阵力异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截,却依旧不敢松懈,握紧腰间佩剑凝神观望。
墨渊眼睁睁看着依仗百年的大阵掌控权顷刻失守,脸上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我的棋纹渗透百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斩断联结?执棋大人留给我的后手,绝不止这点能耐!”
他猛地咬牙,丹田深处骤然引爆一团积攒多年的本源邪力,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头狰狞的虚空邪兽虚影,张牙舞爪朝着赵峰、叶凌猛扑而来。
“困兽之斗罢了。”赵峰不闪不避,浩然正气尽数铺开,化作无边地牢笼,邪兽虚影一头撞进光域之中,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片刻间烟消云散。
叶凌缓步落地,长剑出鞘一寸,凛冽剑锋直指墨渊咽喉一寸之外,没有伤及皮肉,却牢牢锁住对方所有退路:“岳玄极有地底残魂后手,你必然也留有暗藏伏笔。不必遮掩,一并尽数展露出来,免得我们逐层拆解,徒增麻烦。”
墨渊背靠冰冷石台,节节后退,后背已然抵住禁地石壁,退无可退。
溯魂镜的灵光依旧笼罩着他,神魂深处一桩桩阴谋诡计被不断映照曝光,藏不住半分隐秘。
“本座确实还有后手!”他忽然阴恻恻笑了起来,苍老身躯不住颤抖,“我早料到有朝一日会被正道盯上,十年前便在玄阁丹堂、藏经阁、灵脉总枢纽三处重地,埋下了虚空引爆咒。只要我神魂停止生机,三处重地便会同步炸开,丹堂珍稀灵材、千年阵法典籍、整条主灵脉尽数化为焦土!就算你们擒住我,玄阁根基也会彻底崩塌!”
这番话落下,叶凌眉峰微蹙,转头看向赵峰:“三处要害分散在玄阁不同主峰,相隔遥远,若是同时引爆,我们来不及分头阻拦。”
赵峰神色平静无波,淡淡摇头:“他这番算计,看似无解,实则依旧依托神魂棋纹触发咒印。方才两枚破禁剑印不仅斩断了大阵联结,也封死了他神魂向外传递任何指令的通道。别他自尽引爆咒印,就算他主动催动,三处埋伏的咒印也接收不到半分神魂讯号。”
话音落下,赵峰抬手并指,一缕浩然细线顺着地脉蔓延而出,瞬息间分作三股,分别探入丹堂、藏经阁、灵脉枢纽深处。
片刻过后,他缓缓收回神念,语气笃定:“三处引爆咒印全数锁定休眠,咒纹被正气层层封印,短时间内绝无启动可能。稍后我传讯云阁主,派遣可靠长老带队逐一剔除咒印隐患便可。”
墨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石台上,满头白发散乱披落,眼神空洞死寂。
接连数重底牌尽数被轻松化解,他苦心筹谋百年的布局,短短片刻便分崩离析。
“执棋大人许诺我,待大局功成,便赐我超脱轮回的虚空道果……我蛰伏百年,忍尽孤寂,背弃宗门,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从你主动刻下第一道虚空棋纹,背弃人间道心那一刻起,结局便早已注定。”叶凌收剑入鞘,溯魂镜灵光稍稍收敛,不再持续强攻对方神魂,“岳玄极沦为西荒弃子,你便是东荒弃子。执棋者只把你们当作撬动各大宗门的棋子,棋子失去利用价值,随时可以舍弃,何来道果许诺?”
赵峰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俯瞰着颓然落魄的老者:“你比岳玄极手握更大权柄,造成的祸患也更深。玄阁数十年灵气紊乱、骄道心受损,无数修士修行受阻,皆是你暗中作祟。但你未曾大规模屠戮门人,也没有直接挑起宗门血战,罪责尚有斟酌余地。”
墨渊抬眼,浑浊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先行剥离你神魂之中全部虚空棋纹,解除你周身邪力禁锢。”赵峰语气公允,“你执掌镇阁大阵百年,通晓全部阵路脉络,无人能替代。后续协助玄阁修复大阵篡改的阵节、重新梳理地脉流转,以毕生所学弥补百年过错。待大阵彻底回归正轨、东陆暗子尽数清剿完毕,再由云阁主联合宗门长老共同议定你的最终责罚。”
“还要我修补大阵?”墨渊惨笑一声,“我亲手篡改百年,如今又要亲手复原,岂不是亲手毁掉自己毕生谋划?”
“这便是你赎罪唯一的机会。”叶凌出声提醒,“若是执意顽抗,我便强行以剑力剥离你神魂记忆,强行抽取大阵所有阵图口诀。届时你神智溃散沦为废人,连赎罪悔过的资格都会彻底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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