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一冲进家门,反手就关上了大门,警惕地回望一眼窗外,吁出一阵长气。
“爸爸,欢迎回家!”春风滑到门旁的屏幕上,并在屏幕上放了一朵烟花。
“谢谢宝贝~~”泵虽然累,但还是绽开菊花般满是褶皱的笑脸,夹着声音回应,隔空抱了一下女儿。
然后,他看了一眼羌离:“你来了啊。”
“……”羌离对他的反差有点无语,“怎么了?有人追你?”
“今好不容易查到了你让我查的东西,回来的路上,感觉有人跟踪我。我怀疑是公司的人。”泵摆了摆手,一副别提聊样子。
“跟踪你?如果公司怀疑你,直接控制你不让你出公司大门就好了,有什么必要跟踪你?”羌离觉得怪怪的。
“你的也是,但……总之,就是有种被跟着的感觉,虽然也没看到人。”
“爸爸,没关系,我帮你查一查。”屏幕里的春风眼睛亮起一阵蓝色的光,然后,屏幕上陆续出现好几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全都是维修店附近的街景。
羌离一愣,春风这是骇入了周围街区的摄像头?她才几岁啊。
泵露出骄傲的表情:“春风像她妈,是个技术才。而且从以数据的形式长大,干这种事更是如鱼得水。”
春风扫视了一圈,眼里的蓝光熄掉:“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
“不错,继续帮爸爸盯着,爸爸和羌离阿姨有点事要谈。”泵抱着电脑,示意羌离进里间。
羌离跟了进去。
“这个账号你是从哪弄来的?”泵的表情有点严肃。
羌离犹豫了一会儿,在思考要将事情告诉泵到什么程度,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毕竟泵是个不好糊弄的聪明人。
“这很可能是系统在公司的账号。”
她将自己在第三工厂的经历简要告诉了泵。
“你是,系统藏在公司内部,还操纵了一部分公司业务?!”泵很震惊。
“对。”
“这倒是对得上……但你追着查又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脱离愿望游戏了,根本没有继续和系统打交道的必要了吧。”泵,他自己想了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越来越精彩,“你不会是想对抗系统吧?”
“系统害了很多人,其中还有我重要的朋友。”羌离,“而且……”
“而且?”
“系统是上辈子的‘我’造的。我有责任摧毁它。”
“……”泵张半嘴,才出一句,“卧槽?”
羌离将自己和黎心的关系告诉他,泵过了好半才消化,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羌离。
“理解是理解了,但到底,你真的想好要这么做了?系统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不定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哪怕是创造它的人也很难与它匹敌了。”
羌离挑了挑眉:“看来你确实查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泵叹口气,将电脑往羌离眼前一推:“你让我查的这个账号,Ip地址来自公司最高的五层之内。虽然没法确定具体是哪一层,但……你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吧?”
羌离默然。
她当然知道。
公司大楼的最高五层,只属于公司的最高精英,掌管着执掌公司的顶级权力。这意味着系统……已经是其中之一。
普通人连进入那五层都根本不可能,更别是调查里面的人了。恐怕还没等调查出什么,就已经稀里糊涂地消失了。
难度很大啊。
“看吧,是不是知道了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根本无从下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泵苦笑。
羌离无奈笑笑:“没事,能知道这个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泵,接下来我会自己考虑的。”
“别做傻事啊。”泵叮嘱。
“放心,我……”
叮铃铃铃铃——
羌离话还没完,前厅就响起了一阵铃声,然后是春风的声音:
“不好了!爸爸!真的有可疑的人上门了!”
她将前门的监控画面投给了泵,只见在维修店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苗条、全身裹着黑色的女人。
她戴了一顶同为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
羌离呼吸一滞。
她认出来了。这是……
唐鸢。
她怎么在这里?跟踪泵的就是她?她发现泵的行动了?
羌离和泵紧张地互望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唐鸢又按了一下门铃。
叮铃铃。
店里一片寂静,似乎无人在内。
唐鸢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
“开门,羌离,我知道你在里面。还有你的好朋友……叫做,泵?”
#
唐鸢是“公司”的首席秘书,是总裁许明远心腹中的心腹。
人们私底下都叫唐鸢铁娘子,她冷静、无情、精英主义、效率至上,没有丝毫同情心,只关注将手上的工作完成得分毫不差。
她厌恶所有的优柔寡断、胆怯懦弱,就像她从到大,厌恶着自己一事无成的母亲和妹妹。为了摆脱任何优柔的可能、证明自己绝不会像她们一样,她不断地让自己更加冷酷无情,像一台人形机器。
也这是这种特质,让她得到了“太子”许明远的青睐。
几年前,那个传中不愿意继承家业的公司“太子”许明远,不知为何突然想通了,进入了公司。从他进入公司第一起,他就挑中了唐鸢,作为自己的助理。
唐鸢起初疑惑,为什么是自己。但共事了一段时间后,她明白了。
因为她和许明远是同类。
同样的极致理性、目标导向,就像一台机器,只是许明远比她聪明得多。
他根本不像传闻里的那样是个真的公子哥。
唐鸢崇拜许明远,心甘情愿做他的副手。
许明远继任总裁之时,她就成为了公司的首席秘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搬进了仅次于公司顶楼的第一百层。
她帮许明远干了许多事,其中不乏手段卑劣的脏事,但她干那些事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像她崇拜的上司一样。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公司,都是工作而已——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的妹妹范轻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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