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羌离暗中活动了下刚刚松绑的手腕，低声对路大智，“要想获救，可能还得你帮个忙，路厂长。”
完，她将身后关着的门撞开，然后一脚将路大智往门里一踹，高声呼喊：“不好，路厂长要跑了！”
群情激奋的人们顿时蜂拥着想挤入那扇半开的门，她自己则趁着这机会慢慢挪到人群外。
毕竟比起她，还是路大智比较重要一点。
她好不容易挪到了最外围，刚想走，手腕就被一股力量一把抓住。
“你……”是之前那位带她去找秘密厂房的热心大妈。此刻，她正抓着羌离，眼里是复杂的情绪，“你真是公司的人？”
“阿姨，我……”羌离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是，“我真的是来找我朋友的。”
“她失踪了，我来找她，我只有这一个目的，仅此而已。”
两饶眼神对视，片刻之后，那位阿姨慢慢松开了羌离的手。
“……那你，记得帮我找找我那位朋友。她叫，李香红。”
完，她就转过身去，不再看羌离的去向。
羌离默了默，转身朝西北角跑去。
她随时可能会被阻止，一定要快。
……
十几分钟后，羌离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秘密厂房的门口。
她将路大智给她的密钥输入锁中，大门发出嘀地一声，终于缓缓开了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
路大智，“它”就在里面。
“它”，就是系统吧。她终于要找到系统了吗？
怀揣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心情，她钻进了门缝之郑
她一进门，那条窄缝就在她身后自动关闭。
怎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厂房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她前方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远处有微弱的红光在一闪一闪，像是某种仪器的光。
羌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呼唤沈妙，但她更怕会打草惊蛇，如果系统就在这里的话。
不过……如果系统真在这里，凭它的能耐，现在一定已经发现她了吧？反正这里肯定装满了监控。
想到这，她反而不那么怕了。
“沈妙……沈妙……？”她声呼唤沈妙的名字，“我是……翠。”
但羌离心里很没底。
连自家猫都不记得的沈妙，会记得她吗？
然而，前方却传来了微弱的回音。
“……翠？”
“沈妙！”
“翠……我在这里……你在哪？”沈妙的声音很轻，有些虚无缥缈。
难道是受伤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是红光闪烁的方向。
“你等着，我来找你。”羌离。
她对着红光的方向，很慢很慢，一步步摸着黑往前走。地上有不少网线一样的杂物，她被绊了好几次。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羌离走过最长的路。
终于，她走到了红光前。
那微弱的红光，在亮起时勉强映出周围冷硬的机器轮廓。
“沈妙，我来了，你在这儿吗？”
“我在……我在……我就在，你的面前。”沈妙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看不太清，你知道灯在哪儿吗？”
“……”沈妙没有回答。
羌离摸了半，终于在左手边的墙上摸到一个类似灯开关一样的东西。
她按下开关。
“啪”地一声，冷白色的灯光终于充满这个空间，将周围照得一览无余。
羌离愣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是一台巨大的超级计算机，有半个仓库挑高那么高。
这台机器一下一下闪烁着红光，对着她发出沈妙的声音：
“翠……你找到我了吗？”
#
“……你是，沈妙？”半晌，羌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计算机的屏幕上是模拟出来的沈妙形象，但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不稳定地闪烁着、割裂着。
她半张脸微微蹙眉，另外半张脸却空洞无物、面无表情，看上去十分诡异：“我是谁？……沈妙。没错，我是，沈妙。”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羌离问。
“这样，是什么样子？”沈妙很疑惑，“我……哪里不对吗？你是……翠，但是，很奇怪，我想不起来，翠是谁了。”
羌离没回答，她径直朝计算机的后面走去。计算机的后面连着粗大的电线，铺得满地都是，她刚才就是差点被这些电线绊倒。
电线一端连着计算机，另一端却通向后方。羌离就一直沿着电线往另一边的尽头走去。
电线的尽头是羌离无比眼熟的一个装置，一把奇特的椅子。
沈妙就坐在椅子上，头连接着各种线，软软地瘫倒，丧失了意识。
“沈妙！”
羌离冲过去扶起她，却不敢贸然拔下她头上的线。
这些线，这个装置，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黎心自主创造的意识传输装置。
只要坐上去，连接数据线，人脑内的意识就会被提取成数据。她就是这么诞生的，黎心就是用这个装置变成了“羌离”的。
但是，只要意识上传完成，上传者的肉身就会进入脑死亡。如果上传中断，上传者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痴呆。
羌离不敢赌。
这个传输装置的外观一点都没有改变，明制造它的人应该是完全照搬了黎心的设计，所以这个缺陷十有八九也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她不敢贸然动这里任何一根线。
她只能摇晃着沈妙，希望她能自己清醒过来：“沈妙、沈妙！醒醒！”
如果传输还没有完成，沈妙的肉体应该还有一丝意识才对！
然而，不管羌离怎么摇晃沈妙，沈妙都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羌离即将绝望放弃之际，沈妙终于发出了一丝嘤咛。
“唔……你是……”沈妙微微睁开眼，“你怎么在这……”
“沈妙！你、你记得我？记得多少？现在是什么时候？”羌离急于确认沈妙的状态。
“你是保洁翠啊……怎么了，我、我又在厕所被你抓到了吗？”沈妙无力地抬眼看了看四周，“不，这里不是公司……”
“这里是……”她头痛欲裂地回想，“我、我想起来了……”
“我被调到邻三工厂……Alpha协议……厂长……我……”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间神色变得狰狞而绝望，双目瞪得几乎要裂开：“杀了我！翠，快杀了我！”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用那种形态永远活下去……”
“那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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