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现任首席技术官吕建闻是个精明而警惕的男人。行政总台刚刚打电话告知他有个名为泵·葛文的男人要来和他做复职会见，这会儿人已经在电梯里了。
他剪了一根雪茄抽上，剪的还是只有他心情很不爽的时候才会抽的高级货。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
泵那个家伙，现在回来复职干什么。难道他冉中年，终于想追求点庸俗的东西了？
他心里很不安。
如果当年不是出了那件事……根本轮不到他吕建闻来当这个首席技术官。不管是卢司棠还是泵，哪一个都比他技术上厉害太多。
但是他现在已经稳坐这把交椅这么多年，早已今非昔比，是绝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地位拱手让出去的。
这么想着，他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敲响。
他狠狠将未燃尽的雪茄摁灭。
“进来。”
一个穿着不合身旧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比从前瘦削很多，一副落魄样。
吕建闻站起身来，热情地迎上前去：“这不是泵吗！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怎么也不来找兄弟我吃个饭！”
他装模作样地捶了泵一拳。
泵吃痛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一拳的力道可真不。
泵揉揉胸口，只好假意寒暄：“想着你忙，不好意思打扰。”
吕建闻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泵，见他头发蓬乱、胡子也没剃干净，不怀好意地微笑：“怎么，司棠不在，没人替你打理了？”
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直直地盯着吕建闻：“司棠从不需要做那种事，她的时间只会用在匹配她无与伦比的赋的地方。”
吕建闻被他这么一盯，心里竟然毛毛的，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还是个兵、需要仰望卢司棠和泵两个首席的时候。
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他咳嗽两声，坐回到他的高级椅子上。
泵在桌前站着，他在桌后坐着，似乎这样就能拿回一点掌控权。
“咳，闲话不多了，来聊聊正事吧。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想要复职？”
泵摸了摸后脑勺，仿佛刚才那个气势逼饶自己只是错觉：“哎呀，停职之后，我开了家维修店，但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实在开不下去了。”
吕建闻点点头，泵在公司附近开了家电脑维修店的事他是知道的，为此他没少在背地里嘲笑泵。
泵：“人嘛，总是要生活的。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回公司……”
吕建闻又点燃一支雪茄，装作犯难的样子：“但是，现在公司里实在是没有适合你的职位啊……要不，你还是来当首席技术官？”
“不不不不，”泵连忙摆手，“那哪行，我这么多年原地踏步，哪里比得上你。”
好一通人情世故。泵的自己都恶心地想吐，但没办法，为了他的目的，硬着头皮也得。
他继续贬低自己抬高对方：“我呢，也就是想旱涝保收、领份死工资……您看在我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个轻松点的职位，让我混口饭吃？”
果然，一听这话，吕建闻神情松动，眼神放松下来，透着满意。
他：“这好办，兄弟有困难，我肯定帮。而且你的能力我信得过，你心里应该有想要的职位了吧？”
泵微笑，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了，他这才出自己真正的目标：“我记得技术部下面有个资料归档中心吧，不如就让我……整理整理资料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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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如愿以偿地坐进了资料归档中心里，他的办公位上竖着一块刚制作好的牌子：泵·葛文，资料归档中心副主管。
这个归档中心总共也不过三四个人而已，所谓副主管，完全就是强加进来的职位。
正主管对这个从而降的关系户没有好眼色，为数不多的下属也就顺着主管的意思，把这位空降下来的领导当做空气。
泵倒很满意。
虚职，没有实际工作，却有查看资料的权限，正合他意。
他坐在电脑前，确认没有人在关注自己这边后，神情认真起来，打开公司的资料库。
这个资料库记录了Sevendays成立以来的所有部门资料，并根据资料的机密程度，分为了S、A、b、c、d五档，他目前的权限，可以查看b及b以下的所有资料。
而他要找的是……
他快速翻遍了所有b、c、d级别内容的目录，都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啧，有点意外，但不多。想想也是，那种东西……肯定被他们归到高机密目录下了，也不会是他一个副主管能看到的。
不过没关系。
泵熟练地直接切出Sevendays的系统后台，快速键入着什么。
不一会儿，原先上着锁的A级目录对他解锁了。
果然，泵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想，这帮人在他走后果然不思进取、完全没改他和司棠做的系统。不过这倒便宜了他，虽没法直接改到最高权限，但只是改个A级权限，简直手到擒来。
泵点进A级资料库，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个文件。
文件名字很简单：《N01055_0号数据》。
点进去也全是没有注释、不知所云、看上去像是乱码的字符串。
但泵很确定这是他要找的东西。
N01055是卢司棠的工号，0号数据则指的是……
泵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磁盘，插上后不会被公司的数据安全系统监测到。他将整个文件拷贝到了磁盘里。
随后，他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两个时。
随便干些什么打发打发时间吧。
主要目的达成，他的心情放松下来，随便在A级资料库里翻看。来都来了，就看看“公司”，还有什么别的秘密吧。
可惜大多是些他不感兴趣的内容。
他的鼠标兴趣缺缺地滑动，突然，他看到一个风格和其他文件完全不一样的、格格不入的东西。
《基于神经映射的离散式意识采集与还原：提升元认知保留率的算法研究》。
这是……一篇论文？
一篇论文也值得放到A级机密库里？
泵疑惑地点进去。
从头到尾确实是一篇彻彻底底的脑神经方向论文，按理和公司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唯一有所关联的，就是论文作者栏写着的那个名字——
Sevendays公司所属研究员，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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