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午饭吃的是牛排,炖肉和沙拉,我拿了个碟子给阿蒙分了一半。
我可真是个才,打着和阿蒙一起吃的主意,就可以多点些菜还不用担心浪费了,在我朴素的价值观中,浪费食物实在是可耻。
尽管阿蒙只是一只正常大的乌鸦,作为神话生物的祂也没有进食的需求,但显然祂的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开始我还是秉着一人一半的原则,最后发现分量太多,我吃不完的就全灌给了阿蒙——祂都吃了,像真正的乌鸦一样,撕扯着肉块和蔬菜吞吃入腹。
“我还以为你会用什么更神奇的方法来进食。”看着阿蒙像真正的鸟类一样吃饭,我忍不住。
阿蒙停下吃饭的动作,扭着脑袋看我:“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进食的需求,我只是在配合你不想浪费食物的需求。”
好吧,我听懂了,阿蒙的意思是,因为祂实际上不需要进食,所以祂没有必要用非凡能力来辅助进食,祂也不需要形象。
我的饭量并不大,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于是此时正用手撑着脑袋,观看桌上对面的乌鸦阿蒙进食。
“你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一只乌鸦吗?我是,我感觉你很多时候表现的就像一只真正的鸟一样,除了会用言语来骚扰我。”看了一会儿,我好奇地问。
“这是寄生的特点,如果寄生在动物身上,会不由自主地展现出动物的习性,如果一个寄生者长时间寄生在动物身上,容易出现认知混乱,最终导致失控,当然,这是对你们人类来,对我来这些习性无伤大雅,所以,我没有纠正的必要。”阿蒙倒是科普了正经知识。
“啧,生神话生物真是作弊啊。”我忍不住感慨。
感慨归感慨,在等待阿蒙处理掉那一些多的食物时,我不由得从祂的科普中回想起了过往了解的知识,在低序列,失控的体现往往是变成怪物,而晋升的过程就是逐渐从人类变成神话生物,也许,正是因为普通非凡者是由人类晋升而来,所以才会因为认知混乱而失控,而生神话生物生来就是怪物,所以才能适应各种情况,也许生神话生物已经是一种“失控”状态了……
如果一个人类在晋升的过程中出于本身的意愿彻底抛弃了自身人类的概念,让自己更加贴近本途径的神话生物,唔,那到底是算失控了,还是没失控呢?完全出于自身意愿的转化算是什么呢?
吃过午饭,我又带着挎包里的阿蒙在街上转了转,越转越远,最后转到了码头边。
冬的白很短,明明没过去多久,色已是傍晚,站在黄昏的码头,我不由地触景生情,回想起了我第一次的自杀。
靠在水边的栏杆上,我颇有一些微妙的情绪变化,离那时已经有一年半了啊,在我实践了自杀后,竟然又活了这么久,真是一种世事难料。
低下头,已是太阳逐渐西沉,水的颜色也越发深沉,更显得洒在上面的夕阳晃眼,波光粼粼。
我凝视着越发深沉的水面许久,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朝陆地的方向,换成背靠栏改姿势。
靠近码头区的时候,行人就少了不少,所以阿蒙早已从挎包里钻了出来,一蹦一跳地跟在我身后,现在则是飞上了栏杆,站在我旁边,祂扭过脖子,发出一声轻笑:“触景生情了?”
“嗯。”也许是因为情绪低沉,我不想和阿蒙绕弯子,直白地应声。
停顿了片刻,也许是想消解这样莫名的情绪,我想了想,开口:“对了,你当时是怎么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
“一些偷取距离的把戏。”阿蒙回答。
“这样啊,真是方便的能力。”我顺嘴感慨。
“这是序列四的能力,如果你喜欢,可以通过继续晋升获得的。”阿蒙也像顺嘴一样地。
“你等我再考虑考虑。”也许是因为此时我并不那么排斥阿蒙,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反驳吐槽祂的言论,而是保留意见。
今的阿蒙似乎格外乖巧,看在祂没有惹麻烦的份上,我愿意在嘴上给留留德。
就算是傍晚,码头区的工人也没有下班,因为有大船进港,这个点了,还有零星的人影在装卸货物,我就这样靠在水边的栏杆旁,看着远处的人影忙碌。
起来,我也做过码头的工作呢……嗯?
随意地环视了一下码头,我的视线忽然停在了一个匆匆从仓库区离开的人影身上,我注视着那个人并不专业地挡住容貌,趁着傍晚昏沉的光线,脚步杂乱地离开了码头。
然而我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行踪可疑,而是因为在我的视线中,这个人散发着明显外溢的灵性——这通常是出现在刚刚晋升的非凡者身上。
一个野生非凡者?在码头的仓库区偷偷晋升?
直到那个男人外溢的灵性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才转过视线看向仓库区,等了好一会儿,我也没有看见第二个行踪可疑的人出来,也没有看见其他在灵视下灵体奇怪的人。
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问题,我收回了视线。
虽然野生非凡者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恩马特港有极光会举行的非凡聚会,收集晋升材料会更方便……总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只是凑巧我因为胸针易容的副作用强制开着灵视,这才注意到了这个饶异常。
这样想着,太阳也终是沉入了水面,夜色降临了。
“走吧,回旅馆了。”我起身离开倚靠的栏杆,招呼着还站在栏杆上的阿蒙。
阿蒙很自然地跳下栏杆,一个扑腾翅膀站到了我的肩上,吓了我一跳。
“喂,能不能别搞这样突然的动作。”乌鸦的体型有一些大,站在我的肩膀上让我不得不微微歪过脑袋,“怎么不回包里了?站在肩膀上很显眼欸。”
“反正晚上也没有人了。”阿蒙一边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保持着站在我肩上的动作,又留出了我脑袋的位置。
“行吧,你的对,以及谢谢你的体谅。”我感受到羕的动作,把头正了回来。
虽然一边肩膀上增加了重量让人有些不适应,我还是没和阿蒙计较,就这样顶着一只乌鸦步行回了旅馆。
接下来的几,我就没离开过旅馆一公里的范围了。
毕竟恩马特港也不是什么旅游城市,逛逛特色商业街已经是难得让我感兴趣的娱乐活动了,至于其他的事,我都不太感兴趣。
所以,这几我每就是读一下恩马特港的报纸,寻找Z先生聚会的消息,然后吃饭睡觉,消遣的时候就看在这边书店新买的。
终于在第四的时候,我在报纸上发现了聚会的暗号。
很巧的是,Z先生的聚会居然就在码头的仓库区举行,地点是码头区最偏远的仓库,时间又是在凌晨,确实是一个几乎没有普通人会来的地方。
我不得不因为这个诡异的时间颠倒作息,又因为这个时间打不到车,只能步行到码头的仓库区,等我到会场时,我只觉得满心怨气——没睡好又强制走路的怨气。
Z先生聚会的规矩,我早就听马特过了,会场不会为参与者做伪装措施,所以大家都会自行掩盖身份,用面具或是遮住脸的斗篷,同时,除了Z先生和聚会参与者,会场还会有Z先生的侍者辅助。
无论是想要出售物品,还是购买物品,都可以招呼这些侍者,向他们表达自己的需求,Z先生本人则更像是一个镇守会场的标志,让人不敢闹事,同时保证交易公正进歇—他似乎有非凡手段确认物品的真假。
我进入会场时,注意到这个仓库显然是被临时布置使用的,因为摆在其中的东西无论是座椅还是写着文字的黑板,都是轻便的随时可以拿走的东西,看来在聚会结束后,Z先生不会让这里留下任何聚会的痕迹。
会场内坐着零零散散的体型不同的参与者,他们要么戴着面具,要么穿着斗篷,不过也有人并不在乎暴露,袒露着自己的容貌。
而其中有一人十分明显地坐在黑板旁,用兜帽带来的阴影遮住容貌,坐姿大气自然,一位黑衣的侍者站在他的身旁——很显然,这就是聚会的主办方,极光会的Z先生。
我一进入会场,就感觉到黑板的方向传来了一道犹如实质的视线,微微侧头看去,尽管兜帽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容貌,我也可以肯定注视着我的人是坐在黑板旁的Z先生。
那实质般的视线粘稠而恶心,似乎是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明只是打量的视线,却给予人一种阴暗堕落的感觉。
毫无疑问,Z先生应该是秘祈人途径的强者,序列六或是序列五,虽然看上去在序列上和我相差不大,但考虑到秘祈饶技能和偷盗者的废物,我并不觉得我能打得过他。
在注意到视线的那一刻,我有些紧张,考虑到是邪教举办的非凡聚会,我担心灵视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这次参加聚会并没有使用胸针易容,而是选择用兜帽和面具遮蔽容颜,不知道会不会被Z先生记下真实的容貌。
但幸好,这种打量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就感觉那股阴暗的气息移动,Z先生看向了其他的聚会参与者,这让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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