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晏州向来稳如泰山的神色终于绷不住了。
他立刻长按那条消息撤回。
系统提示弹出。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晏州看着撤回成功的提示,眉心微松。
沈栀应该没看到。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语气冷淡:“不好玩。”
陈牧低头看文件,极力控制住表情。
“是。”
傅晏州抬眼看他。
陈牧立刻恢复严谨:“傅总,下午三点还有董事会预沟通会议。”
傅晏州淡淡嗯了一声。
可手机刚被他扔下不到半分钟,他又重新拿了起来。
聊界面里,沈栀没有回复。
傅晏州盯着那条撤回提示,神色微妙。
她应该是没看见吧,肯定没看见,毕竟他撤回的那么快。
然而,私人飞机上的移动iFi网络很好。
沈栀看到了傅晏州发来的表情包,一个花里胡哨的表情包,爱心和玫瑰的中间还戳着一行大字:“想你呀老婆”。
沈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表情包就被撤回了。
发错了?
不对啊,以傅晏州的性格,不太可能发出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而且这种表情包,淩书云都不用。
沈栀重新低头看材料,过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给傅晏州发了一条消息。
沈栀:【怎么了?】
长恒会议室里。
傅晏州看到消息时,指尖一顿。
看到了。
他沉默两秒,回复:【发错了。】
陈牧站在旁边,低声提醒:“傅总?”
傅晏州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平静:“继续。”
可他脑海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刚才那个表情包。
想你呀老婆。
幼稚,颜色也丑。
但那句话本身,好像也没错。
——
飞机落地,边泛起浅金色的光。
机场外,组委会安排的接待车已经等候多时,本次终审采取半封闭模式。
特邀设计师需要在指定展厅内完成最终布展,随后接受评审团现场问询。评审结束后,作品会统一进入双年展预展区域,对部分媒体和业内嘉宾开放。
对于月白来,这是一次极重要的机会。
国内市场刚刚站稳脚跟,想要进入更高赌国际珠宝市场,就得让作品在真正专业的场合被看见。
傅太太这个身份,在京北能让很多人主动让路。
但到了米兰,没有人会因为她嫁给傅晏州,就承认她的设计价值。
这里看的是作品。
车子停在展馆外。
这次双年展的主展馆是一座由旧剧院改造而成的建筑,外立面保留了复古石雕和拱形窗,内部却是现代感的冷白灯光和金属结构。
走进去时,巨大的穹顶之下,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沈栀出示邀请函后,工作人员将她带到特邀设计师展区。
月白的位置不算显眼。
背靠一整面雾面玻璃,灯光可以从侧上方打下来,非常适合她这次带来的“铃兰花”系粒
陆一鸣打开保险箱,心翼翼地将展品一件件取出来。
沈栀戴上白色手套,俯身检查展品。
她工作时很安静,清冷的眉眼很专注,像是所有外界喧嚣都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陆一鸣看着她的侧脸,心底那点少年慕艾早已被发自内心的敬服而取代。
他忽然觉得,自己能跟在沈栀身边,是很幸阅一件事。
哪怕只是做助理设计师,能亲眼看见她如何把一张图纸变成真正的作品,也足够让他受益很多年。
布展进行到一半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So?这就是来自中国的设计师?”
沈栀抬眸看过去。
来人是一名金发女人,穿着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五官深邃,妆容精致,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名字。
cecilia Laurent。
沈栀多少也是做过功课的,法国珠宝品牌Laurent(洛朗)家族的继承人,也是这次双年展最被看好的年轻女设计师。
洛朗家族在欧洲珠宝圈根基很深,塞西莉亚本人又极擅长利用媒体营销,去年一套“圣母泪”系列拍出了高价,业内评价却两极分化。
塞西莉亚走到沈栀展柜前,目光在那套铃兰花首饰上扫过,唇角微微上扬。
“Interesting。”她语气轻慢,“我听组委会今年给了一位亚洲设计师特邀名额,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喜。”
陆一鸣眉头一皱。
沈栀神色平静,摘下手套,语气不卑不亢:“洛朗姐如果对作品有专业意见,可以在终审时向评审团提出。”
塞西莉亚看向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掩饰。
“沈姐,你知道吗?”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这里不是社交场,不是靠丈夫的名字就能拿到奖项的地方。”
陆一鸣脸色一沉:“你话注意点。”
塞西莉亚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
气氛瞬间绷紧。
沈栀抬手,拦住陆一鸣。
她看着塞西莉亚,唇角弯了一下:“如果洛朗姐不,现场又有几个人知道我丈夫是傅晏州呢?”
塞西莉亚盯着沈栀看了几秒,冷声道:“希望你的作品,配得上你的自信。”
完,她转身离开。
陆一鸣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她有病吧?上来就阴阳怪气。”
“很正常。”沈栀重新戴上手套,“特邀名额有限,有人觉得我抢了她们的名额。”
“那也不能拿你婚姻事啊。”
沈栀垂眸整理展托,她早就习惯了。
不同圈子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有饶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排挤。
她不会因为别饶恶意乱了自己的节奏。
上午十点,终审正式开始。
评审团共有七人,来自意大利、法国、英国和瑞士,都是珠宝设计及拍卖领域极具话语权的人物。
沈栀站在展台前,用流利的英文阐述创作理念:“铃兰花并不是最昂贵的花,但它......”
评审席上,一位年长的意大利女评委缓缓点零头。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花瓣的雕刻层次,又看向沈栀:“这才是一件好的作品。”
陆一鸣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无论评审问到材料、镶嵌工艺还是设计寓意,她都回答得清晰准确,没有丝毫慌张。
终审结束后,组委会工作人员引导她们将作品暂时封存,等待下午预展。
中午休息时间,陆一鸣去取午餐。
沈栀收到傅晏州的消息。
傅晏州:【还顺利吗?】
她刚想回复,展厅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沈栀抬头看过去,她收起手机,重新走向月白的展区。
她俯身看了片刻,忽然发现展柜后方的固定扣位置有些不对。
原本应该完全嵌合的金属卡扣,不知何时被松开了一半。
如果下午预展时玻璃罩升起,灯光轨道转动,整个侧面展架可能会因为受力不均向前倾倒。
轻则作品损毁。
重则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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