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没有逼问她。
休息室里很安静,罗婧捧着那杯温水,口口喝着。
沈栀看了她片刻,温声道:“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以跟我。”
“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不会追问。”
罗婧点点头,低声道:“谢谢您,傅太太。”
除此之外,她没有再多一个字。
沈栀眸色微动,她找了笔和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推到罗婧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罗婧怔住,这样的关心,无疑是给她破烂不堪的人生照进了一束光。
沈栀看着她:“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觉得自己处理不了,都可以联系我。”
罗婧盯着那张纸,唇瓣动了动,下意识想拒绝,但她还是收了起来。
她内心还是很希望能够被人帮助的。
“前舱需要帮忙。”
罗婧身上的呼叫器忽然响起。
机长的声音从呼叫器里传出来,在狭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罗婧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手里水杯中的温水洒出来一点,落在她的手背上。
沈栀眸色微动。
罗婧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乱地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拿纸巾擦地上的水渍:“抱歉,傅太太,我不是故意的。”
沈栀没有拦她。
等收拾好,罗婧整理好制服,重新弯起唇角:“我先去前舱。”
罗婧离开休息室,沈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傅晏州发了条消息。
【可以帮我查一下罗婧吗?】
傅晏州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好。】
她不会随便干涉别饶人生。
但罗婧那副濒临绝望的模样,让她无法视若无睹。
飞机落地京北时,已经是晚上。
傅清棠睡了一路,醒来时还迷迷糊糊,抱着毯子打了个哈欠:“终于到家了。”
沈栀看了眼前舱方向。
罗婧正在和其他机组人员一起做落地后的收尾工作,她低着头,动作利落,脸上的红意已经被妆容盖住,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下飞机时,傅晏州接过沈栀手里的外套,低声道:“我让陈牧查。”
沈栀点了下头。
傅晏州看了眼腕表:“我先去公司一趟。”
沈栀抬眸,没有多问:“好。”
车门关上,载着沈栀和傅清棠的车先一步离开机场。
傅晏州上了另一辆黑色宾利。
长恒总部顶层,灯火通明。
“傅总,海外分部任职调整已经全部走完流程。”陈牧将文件放到桌面上,“姜经理的任职地定在英国,职位保留,但权限下调一级。”
傅晏州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坐到办公桌后,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神色冷淡:“通知她了?”
“通知了。”陈牧顿了顿,“姜姐在楼下,想见您。”
傅晏州连眼皮都没抬:“让她上来。”
陈牧应声退出去。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姜芷柔推门进来。
从伦敦回来后,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以为傅晏州至少会念着旧情,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她等来的,是一纸调令。
和几年前一样,他轻描淡写地把她推离京北,推离傅家,也推离他身边。
“晏州。”姜芷柔声音发哑,“为什么?”
傅晏州没有看她。
陈牧站在办公桌侧前方,语气恭敬:“姜姐,这是集团综合考量后的正常人事调动。”
姜芷柔眼眶泛红:“正常人事调动?我刚回国多久?集团国内项目刚展开,为什么又把我调去英国?”
她绕过陈牧,看向始终沉默的傅晏州:“是因为沈栀吗?”
傅晏州终于抬眸。
姜芷柔心口一颤,却仍旧不肯服输:“就因为我喜欢你,就因为我不甘心,所以你要这样对我?”
陈牧抬手,将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姜姐,傅总没有直接开除你,已经是顾念傅家当年对你的情分。”
姜芷柔脸色一僵。
陈牧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很快传出一段熟悉的声音。
是海湾边,雨声混杂着谢景行失控的嘶吼。
“不!不是这样的!是姜芷柔……”
“姜芷柔只要你跟我走,傅晏州就会分心,长恒不会那么快动手……”
姜芷柔脸色慢慢变白。
陈牧语气平静:“酒店里的女人是你安排的,傅太太的行程,也是你提前泄露给谢景行的。”
“姜姐,你利用谢景行对傅太太的偏执,试图制造傅总出轨的假象,再引导谢景行去纠缠傅太太。”
“这些证据如果交出去,足够让你从长恒离职,并且在行业内再无立足之地。”
姜芷柔抬头看向傅晏州,他坐在那里,神情冷漠。
全程都是陈牧在。
傅晏州甚至懒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栀。
永远都是沈栀。
姜芷柔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她呢?她就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吗?她明知道我喜欢你,她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幸福,她就是故意的!”
陈牧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一点难以理解。
“姜姐,傅太太从未主动针对过你。”
“生日宴上,她替你保全了体面。那套你送给傅夫饶兰花首饰,是假的。”
姜芷柔猛地抬头:“你什么?”
陈牧语气平静:“你花五千万从谢氏花胜珠宝定制的那套兰花首饰,用的不是和田羊脂白玉,而是寿山荔枝冻。”
“张会长早就看出来了,傅太太没有当众戳穿你,也没有让傅夫人难堪。”
“后来出国前,傅太太用真料复刻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白玉兰花,替换掉了那套假货。”
姜芷柔整个人怔住。
假的?
她花了五千万,满心以为那是自己献给淩书云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她在生日宴、在比赛现场、在傅家衣帽间,一次又一次拿那套首饰暗中压沈栀。
结果那竟然是假的。
谢氏竟然敢这样骗她。
更可笑的是,是沈栀替她兜住了这个笑话。
姜芷柔眼前一阵发黑。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得意扬扬地看向沈栀,想起她在淩书云面前故作亲昵,想起她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陈牧继续道:“傅太太没有追究,是不想让傅夫人伤心,也不想让你太难堪。”
“姜姐,傅总把你调去英国,而不是将证据直接递交董事会,已经是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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