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恒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傅晏州面前摊着海外分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
陈牧敲门:“傅总,姜经理到了。”
姜芷柔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低低挽在脑后,妆容干净利落。
她看向傅晏州的眼神里藏着太久没见的思念。
她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傅总。”
傅晏州:“坐。”
姜芷柔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递过去。
“这是欧洲分公司近半年的业务汇总,包括几条新渠道的拓展情况。”
傅晏州接过文件。
他看得很快:“法国线的供应链成本为什么高了百分之三?”
姜芷柔早有准备:“因为运输渠道临时调整,原本合作的物流商被查,我担心风险外溢,直接切了备用线。短期成本会高,但能避开后续审计隐患。”
傅晏州抬眼看她。
姜芷柔背脊挺直,神色坦然。
她确实有能力。
这一点,傅晏州从不否认。
傅老爷子当年把她放进海外分公司,也只是给了一个起点。
她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是自己一点一点搏出来的成绩。
傅晏州合上文件:“做得还校”
姜芷柔眼底微亮。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傅晏州把文件推到一边,语气淡下来。
“这次回国述职,除了工作,还有别的事?”
姜芷柔指尖微微收紧。
她笑了笑:“多年没回京北,想见见以前照顾过我的长辈,也想……见见曾经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这几个字出来,显得格外暧昧。
陈牧恨不得自己当场失聪。
傅晏州却没什么反应。
他往后靠了靠,袖口下露出冷白腕骨,神色近乎冷淡。
“姜经理,我不记得我们私下有多少旧可叙。”
姜芷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你还是这样,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傅晏州眸色沉了半分。
姜芷柔知道自己越界,立刻把话题收回来:“抱歉,是我失言。”
傅晏州没有接她这句道歉。
“你最近见过沈栀?”
姜芷柔心口猝然一跳。
她没想到傅晏州会问得这么直接。
那在月白工作室,她自认表现得滴水不漏。
并没有提到任何一个饶名字。
沈栀应该不会知道什么。
可傅晏州还是知道了。
姜芷柔抬头看他:“傅总为什么这么问?”
傅晏州眼神淡淡的看向她,没有话。
姜芷柔压下心底不甘,笑得坦然:“见过。”
“沈设计是我在国外认识的珠宝设计师。我找她,是想定制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凌伯母。”
她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件事不算公事,所以没特意向您汇报。”
傅晏州眸光微动。
他几乎不用再问,就知道姜芷柔找沈栀做的那条项链,是要送给谁。
一股很浅的烦躁从胸口漫上来。
不是因为姜芷柔给淩书云送礼。
而是她绕过他,直接找到了沈栀面前。
傅晏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姜芷柔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
“我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来得及。”
她咬了下唇,声音低下来:“晏州,我只是想给凌伯母一个惊喜。”
她抬起眼,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落泪。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对傅晏州没用。
从年少时期起,他就不是会被示弱打动的人。
她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沈姐。”
傅晏州没话。
姜芷柔却继续往下。
“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家和傅家这场婚姻,本来就是长辈安排的。”
“伯母喜欢她,傅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沈家也需要长恒做靠山。”
“你之所以会娶她,不就是因为合适吗?”
傅晏州抬眼。
姜芷柔心里发虚,却还是把话完。
“沈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亲口的,你们只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她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既然如此,我见她一面,又有什么关系?”
傅晏州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芷柔竟然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陈牧站在旁边,后背已经绷直。
完了。
这话踩雷了。
还是精准踩在傅总最不愿意被人碰的位置。
“她怎么想,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来替我们定义。”
姜芷柔喉咙发紧。
傅晏州继续开口:“你在长恒这些年,业绩不错。老爷子当年给你机会,凌女士也确实照顾过你。”
“所以有些话,我只一次。”
“不要借着报恩的名义,去试探我太太。”
“不要在她面前任何似是而非的话。”
“更不要打着傅家的旗号,做你不该做的事。”
姜芷柔指尖微凉,她所有的念念不忘,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被傅家资助过的学生,和一个工作还算过得去的下属。
仅此而已。
姜芷柔胸口发闷。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垂眸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
傅晏州:“海外线后续是否调岗,等董事会评估。”
姜芷柔脚步一顿。
调岗。
她原本以为,凭这些年的业绩,她回总部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傅晏州一句话,就让所有结果变成了不确定。
她闭了闭眼:“明白。”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
傅晏州把钢笔扔到桌上,视线落在窗外。
姜芷柔既然打着给淩书云送礼的名义找上沈栀,那生日宴那,大概率还会有动作。
傅晏州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那是一张沈栀大学毕业照。
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垂在耳侧,被风吹的微微扬起。
她站在操场上,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衬的明亮又干净。
傅晏州看了几秒,胸口的那点烦躁才慢慢消散。
她他们是各取所需,是搭伙过日子。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可从姜芷柔嘴里转述出来,仍旧觉得刺耳。
——
姜芷柔走进电梯,楼层数字开始往下掉。
傅晏州比她想象中还要护着沈栀。
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
她十几岁就住进傅家,她对傅晏州一见钟情,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终有一她一定会站在傅晏州身边。
可为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沈栀。
一个因为家族利益被塞进来的联姻妻子。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抢走傅太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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